四十岁。短发,黑西装,深红真丝衬衫,珍珠项链刚好嵌在锁骨窝里。五官不算漂亮,但那个气场、那个身段、那种从骨子里渗出的成熟女人味——刘二虎看直了眼,瑶瑶下意识挺直了背。
她坐下来,目光扫过我:“李院长,我调查过你。”然后凑近,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个字: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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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七点,方决带我们去了澳门塔附近一家老派葡国餐厅。红木桌椅,白色桌布,墙上挂着葡萄牙瓷砖画。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葡萄牙老头,看见方决就笑着拥抱,用葡语聊了几句。方决回话时发音很标准——我心里想,他到底会多少东西?英语、葡语、商业、法律、赌场运营,像一台精密机器,每个零件都为赢而设计。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六把椅子。方决坐主位,我坐他右边,刘二虎坐左边,瑶瑶挨着我,还有一个空位。
“还有人要来?”我问。
方决看了看表:“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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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门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四十岁左右,短发利落,黑色西装外套里是深红色的真丝衬衫——薄得像第二层皮肤,贴着身体的曲线往下走,在腰间收一寸,又在胯骨处轻轻荡开。她的身材不是年轻女孩的干瘦,而是成熟女人独有的丰腴紧致,每一寸都像被时间精心打磨过。珍珠项链不大不小,刚好落在锁骨的窝里——她的锁骨很深,能盛一滴雨。
五官不算漂亮,但气场极强。眼角有细纹,笑起来法令纹会浅浅印在脸颊上。正是这些细纹,给了她二十岁女人永远模仿不来的东西:故事感。
身后跟着两个西装墨镜的保镖。
方决站起来伸手:“沈总,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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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总。沈曼莉。省城沈家的人。沈家在省城做房地产二十年,资产比方家大五倍不止。沈曼莉是第三代,据说在内部斗争中被边缘化,自己出来单干,成立了曼莉集团做城市更新项目。
她握了握方决的手,指甲涂着暗红色甲油,松开时指尖在他手背上多停了半秒——不是勾引,是掌控。
然后目光扫过包间。扫过刘二虎,没停。扫过瑶瑶,停了一瞬——像在打量一件物品。扫到我时,停了两秒。
“方总,这位是?”
“李院长,临川做养老的,我的合作伙伴。”
沈曼莉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坐到空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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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下的动作很慢。先拢住西装下摆防止压出褶皱,身体微微前倾,腰背挺直。臀部落座时,深红色真丝衬衫被撑出一道饱满的弧度。
刘二虎眼睛一亮,伸手想去握:“沈总,久仰久仰。”
沈曼莉没伸手:“刘总,你手上的茧子太厚了,握得我手疼。”嘴角带笑,眼神是凉的。然后忽然转头看了我一眼,眼角那条细纹微微弯了一下——那个表情像在说“你看,我对你算客气了”。
方决笑着打圆场:“沈总还是这么直爽。来,先喝一杯。”
沈曼莉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喝酒时头微微后仰,喉结滚动。放下酒杯时嘴唇上沾了一点酒渍,她用舌尖轻轻舔掉——动作不到一秒,包间里的温度好像升了两度。
然后目光又落在我身上:“李院长,临川做养老的,我听说过你。城南那个养老院,口碑不错。”
“沈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她放下酒杯,语气很平,“我调查过你。这么多年没有出过一起安全事故,没有一起家属投诉。在临川这种地方,能做到这一点,不容易。”
她说“调查过你”时身体微微前倾,西装领口敞开一条缝。身上没有浓烈的香水味,只有淡淡的檀香或雪松的味道——沉稳,不讨好任何人。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方决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变了一下。沈曼莉当着他的面说调查过我,等于在告诉他——她不是来当配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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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决又喝了一口,笑着说:“沈总做事一向认真。丽水湾这个项目,有沈总加入,我就放心了。”
沈曼莉要加入丽水湾?我看向方决。他点了点头:“曼莉集团会作为战略投资者,参与商业配套的开发。”
我明白了。何家出钱,沈曼莉出力,方家出地——三方合作,把丽水湾做成两百亿的大盘子。而我,是那个被拉来镀金的养老院院长,一张被所有人捏在手里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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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到一半,沈曼莉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我:“李院长,我听说方总让你去谈赵德胜?”
包间里又安静了一秒。
“赵德胜是我老师的父亲。”她说,“我在临川一中读书时,他教过我语文。”
方决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刘二虎瞪大了眼睛,嘴张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