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发来的。
“李院长，睡了吗？”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还没。”
“方总让我问你，赵德胜那边，你什么时候去谈？”
“明天。”
“那我也去。”
“你来干什么？”
“方总让我陪你。”后面跟了一个脸红的表情。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停在键盘上。
方决这是在加码。他让瑶瑶跟着我，表面上是陪我，实际上是监视我。我去没去赵德胜家，说了什么，赵德胜什么反应——瑶瑶都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但我不能拒绝。
“行。”我回了一个字。
瑶瑶发来一个笑脸表情，然后是一句话：“李院长，那天晚上在车里，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就好。”
她再也没有发消息过来。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小心方决。”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在发抖。
为什么？她是方决的人，为什么要让我小心方决？
这个问题，我找不到答案。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瑶瑶，是李薇发来的：“壮壮尿床了，你明天记得买尿不湿。”
我回了个“好”。
然后锁屏。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了城南。
赵德胜的家在丽水湾C标段旁边。一栋两层的自建房，外墙贴了白瓷砖，院子里种了一棵枇杷树，树上挂满了青黄色的果子。
我把车停在路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院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瑶瑶从后面走过来。今天穿了一条碎花裙子，脚上一双小白鞋，看起来像个下乡支教的志愿者。但裙子有点短，风一吹，裙摆飘起来，露出大腿内侧一小片白。
“看什么呢？”她笑着拍了我一下。
“看风景。”
“风景好看吗？”
“还行。”
她白了我一眼，走到我前面，回头说：“敲门吧。”
我敲了门。没人应。
我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脸——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找谁？”
“赵老师，我是丽水湾项目的工作人员，想跟您聊聊拆迁的事。”
门“砰”地关上了。
瑶瑶看了我一眼，耸了耸肩。然后忽然伸手帮我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动作很自然，像是在照顾自己的男人。
“别灰心。”她说。
我站在门口，又敲了三下。
这一次，门没开，但里面传出一句话：“回去告诉方决，我赵德胜的房子，不卖。谁来都没用。”
瑶瑶拿出手机，低头打字，应该是给方决汇报。她打字的时候，碎花裙子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面有一颗小小的痣。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没有躲，反而把手机往下一放，让领口更低了一些，嘴角一翘：“李院长，你这个人，嘴上正经，眼睛不正经。”
我没接话。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刘建军让我拖，但拖能拖多久？方决不是有耐心的人，刘二虎更不是。赵德胜不搬，他们迟早会动手。到时候，就不是敲门了，而是砸门。
回去的路上，瑶瑶坐在副驾驶，低头看手机。
我开着车，没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
瑶瑶忽然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脱了小白鞋，光脚踩在仪表台上。她的脚趾涂了淡粉色的甲油，脚踝很细，像一截藕。
“李院长。”她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方总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想。“聪明人。”
“就这些？”
“你还想听什么？”
瑶瑶放下手机，转过头看着我。车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像一幅画。她忽然伸手，把空调的风口拨到一边，然后凑近了一些。
“方总这个人，对女人很好。”她说，“但他对女人的好，是有期限的。三个月，最多半年。过了这个期限，他就会觉得腻，然后换一个新的。”
“你是在说你自己？”
瑶瑶笑了，笑得很轻。手指在我的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下。
“我只是提醒你。方总让我陪你，不是因为我最漂亮，而是因为我最听话。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包括——”她顿了顿，手指停在我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