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要回答,老婆发来消息:壮壮睡了,你几点回来?
方决的午宴上,瑶瑶加了我的微信。
刘二虎拍着我的肩膀,让我去劝钉子户搬家。
后来我才知道——那户人家的儿子,是省纪委的处长。
晚上回到家,李薇说:你要是敢死,我就带着壮壮改嫁,嫁给一个卖猪肉的。
——
奠基仪式结束后,有一个午宴。
地点在金碧辉煌,五楼宴会厅。
我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二十张大圆桌,每桌十个人。桌上摆着茅台和中华烟。
方决坐在主桌,旁边留了一个位置给我。
我坐下的时候,发现对面坐着一个人——瑶瑶。
她今天换了一身打扮。
不再是那件酒红色的吊带裙,而是一件白色的蕾丝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化了一个淡妆,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举起酒杯,朝我示意了一下。
我也举起酒杯,回敬了一下。
方决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嘴角微微上扬。
“李院长,瑶瑶说你那天晚上走得太急,连微信都没加。”
“是吗?”我看向瑶瑶,“那加一个。”
瑶瑶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过来。
我扫了一下,好友申请发过去,她秒通过了。
方决看着这一切,笑着,端起酒杯,跟刘二虎碰了一下。
刘二虎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然后凑过来跟我说话。
——
“李院长,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刘总请说。”
“丽水湾那块地,C标段旁边有几栋民房,住着十几户人家。这些人都是钉子户,开出的条件高得离谱,市里谈了一年都没谈下来。”
他顿了顿,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见过很多次的东西——那种居高临下的、把你当工具看的眼神。
“方总的意思是,让你去跟这些人谈谈。你是做养老的,有耐心,会说话,老百姓信任你。你去谈,比我们去谈效果好。”
我端着酒杯,没喝。
“刘总的意思是,让我去劝他们搬走?”
“对。条件好商量,方家不会亏待他们。”
“如果他们不搬呢?”
刘二虎笑了,笑得很憨厚,像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不搬?那就没办法了。项目要推进,总不能因为几户人家就停了。到时候市里会出面,该强拆强拆,该补偿补偿。李院长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在他们面前说几句好话,让他们觉得方家是讲道理的。”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方决在旁边端着酒杯,没有看我们,但我知道他在听。
“行。”我说,“我去谈。”
刘二虎拍了拍我的肩膀,哈哈大笑。
“我就说嘛,李院长是个爽快人!”
——
午宴结束后,我走出金碧辉煌,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林雪的车停在路边,她坐在驾驶座上,戴着墨镜,看见我出来,摇下车窗。
“上车。”
我上了车,关上门。
“怎么样?”她问。
“方决让我去谈钉子户。C标段旁边那几栋民房。”
林雪沉默了几秒。
“那几栋民房,住的不是普通老百姓。”
“什么意思?”
“刘队让我查过那几户人家的底。其中一户,户主叫赵德胜,退休教师,在临川教书四十年,桃李满天下。他的儿子赵国强,是省纪委的处长。”
我手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省纪委?”
“对。”林雪摘下墨镜,看着我,“方决让你去谈赵德胜,不是让你去劝他搬家,是让你去试探他——试探省纪委对方家的态度。”
我的心沉了下去。
方决这只狐狸,每一步都是陷阱。
他让我去谈钉子户,表面上是利用我的口碑,实际上是让我去踩雷。
赵德胜的儿子在省纪委。
如果我劝赵德胜搬家,就等于在省纪委面前替方家站台。
如果赵德胜不搬,方家就有借口强拆,然后把责任推给我——是李院长谈崩了,我们没办法。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是背锅的那个。
“刘队怎么说?”
“刘队说,赵德胜那边你不用去谈。方决问起来,你就说去了,但人家不开门。拖。”
“拖到什么时候?”
林雪看着前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