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勾引你。”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来。

    我转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没有光，像是熄灭了的灯。但她的嘴角带着笑，那笑容像是画上去的。

    “那你会做吗？”

    瑶瑶没有回答。她忽然解开了安全带，身体倾斜过来。一只手撑在我的座椅上，另一只手按住了我的大腿。

    “李院长，”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你觉得我现在在做什么？”

    她呼出的气息打在我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她的嘴唇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唇纹的走向。

    我没有动。

    “如果我做了，你会恨我吗？”

    我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身不由己。”

    瑶瑶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身不由己？”她擦了擦眼泪，“李院长，你真会说话。我干这行的，有谁是身不由己的？都是自己选的。选了这条路，就别喊冤。”

    她说完，没有退回去。而是猛地往前一凑——嘴唇贴上了我的嘴唇。

    不是蜻蜓点水，是实打实的、带着力道的吻。她的嘴唇很软，有一点凉。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我的唇缝，然后退开。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她坐回副驾驶，重新系好安全带，摇下车窗，让风吹进来。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散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别多想，”她看着窗外，“方总让我做的。你的反应，我会如实汇报。”

    我握着方向盘，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味道。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那你准备怎么汇报？”我问。

    瑶瑶转过头，冲我眨了眨眼。“就说……李院长很配合。”

    车子停在金碧辉煌门口。

    瑶瑶推开车门，下了车。她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趴在车窗上，看着我。这一次她的领口更低了一些，几乎能看见全部的弧度。但她没有故意撩拨，而是表情忽然变得认真。

    “李院长，明天方总让你去一趟澳门。”

    “澳门？去干什么？”

    “谈生意。”瑶瑶笑了笑，“方总说，带你见见世面。”

    我盯着她的眼睛。“还有谁去？”

    “刘二虎。还有我。”

    她说“我”的时候，语气很轻，但眼神很重。

    “李院长，”她忽然凑过来，嘴唇贴在我耳朵上，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到了澳门，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相信方决。”

    然后她飞快地在我耳垂上啄了一下。不是吻，是啄，像小鸟啄食。

    她直起身，冲我笑了笑，转身走了，头也不回。高跟鞋踩在地上，咯噔咯噔，像心跳。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里。

    澳门。方决要带我去澳门。刘建军知道吗？

    我拿出手机，给林雪发了一条消息：“方决明天带我去澳门。”

    三秒后，林雪回了一条消息：“刘队知道了。你去。到了澳门，会有人跟你联系。”

    “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放下手机，发动车子，往家开。

    后视镜里，金碧辉煌的霓虹灯在白天没有亮，灰扑扑的，像一个卸了妆的女人。但我知道，到了晚上，它会亮起来，亮得像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兽。而那个叫瑶瑶的女人，就在怪兽的肚子里。她说让我小心方决，她吻了我，让我不要相信方决。但谁来小心她呢？

    回到家，李薇正在沙发上叠衣服。壮壮在地毯上爬，追着一只塑料球。

    “回来了？”李薇头也没抬。

    “嗯。”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忽然皱了皱鼻子，凑过来闻了闻我的领口。

    “什么味道？”

    “什么什么味道？”

    “香水。”她抬起头看着我，“很浓的香水。不是我的。”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壮壮在地毯上咯咯地笑。

    “李薇。”

    “嗯。”

    “我在外面……有时候有些事情，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把叠好的衣服往我腿上一放。

    “我知道。”她说，“你活着回来就行。”

    她说完，抱起壮壮，走进了卧室。门没关，但也没有留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