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副市长亲手递给我一把刀——让我去方家当卧底,报酬是一块价值三个亿的地。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另一个女人出现了。
她拉开车门,面无表情地说:“刘队让我来的。”
市公安局的档案柜里,压着方家几十条人命。
而我,一个开养老院的,突然成了两拨人手里的棋子。
——
我放下茶杯,笑了笑。
“马市长抬举了。养老院是微利行业,丽水湾那个地段,地价那么高,做养老院怕是亏本。”
马国良也笑了:“地价的事好商量。丽水湾是市里重点工程,配套设施的用地,可以享受优惠政策。”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
但我没接茬。
马国良也不急,话锋一转:“李院长,会后别走,我还有点事跟你聊。”
——
会议开了四十分钟就散了。
其他人陆续离开,那个角落里看我的女人也站了起来,合上笔记本,从我身边走过。
她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洗衣液的清香。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别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我注意到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我读出了那两个字——
“小心。”
我愣了一下,她已经推门出去了。
——
马国良的办公室在四楼,比会议室大了不止一倍。
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宁静致远”。
马国良坐在沙发上,亲自给我倒了杯茶。
“李院长,你在临川这些年,不容易。”他叹了口气,“方家的事,我也听说了。方明远进去了,方决接手,年轻人做事,有时候不太讲究。”
我不动声色地喝茶。
马国良继续说:“丽水湾这个项目,市里很重视。不瞒你说,方家也在争取。方决来找过我几次,礼没少送,但我都没收。”
他顿了顿,看着我。
“不是我不想收,是不敢收。”
我放下茶杯:“马市长,您有话直说。”
马国良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方家在临川二十年,根深蒂固。市里几任领导都想动他,最后都没动成。为什么?因为方家手里有东西——有些人的把柄,有些人的命脉。谁动他,谁就得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让人后背发凉。
“丽水湾这个项目,市里不想给方家。但如果不给,方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市里需要一个人——一个方家信任的人,同时又是市里信任的人——进去盯着。”
他转过身,看着我。
“李院长,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看着马国良的眼睛,看了三秒。
“马市长,您的意思是,让我跟方家合作?”
“对。方决不是想请你做养老社区的顾问吗?你去。市里这边,该放行的放行,该批的批,让方家以为一切顺利。但你要做的,是把方家在丽水湾项目上的每一个动作,都告诉市里。”
“您这是让我做卧底。”
马国良笑了:“卧底这个词不好听,但意思差不多。”
“我有什么好处?”
“丽水湾C标段的养老院,给你。不是运营权,是产权。”
我心头一跳。
丽水湾C标段那块地,少说值两个亿。加上地面建筑,三个亿打不住。
马国良这是在钓鱼。
用三个亿的饵,钓方家这条大鱼。
“如果我拒绝呢?”
马国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慢喝了一口。
“李院长,你在临川这些年,不容易。”他又说了一遍这句话,但这一次,语气不一样了,“你那个养老院,地段不错,市里一直想收回来做商业开发。你要是拒绝了,下一个拆迁的,可能就是你的养老院。”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我笑了。
“马市长,您这是在逼我。”
马国良也笑了,笑得很慈祥,像一个和蔼的长辈。
“李院长,临川这潭水,深得很。你不站队,就得沉底。我是在帮你。”
——
从市政府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我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那个穿深蓝色西装外套的女人又出现了。她站在停车场的一辆黑色SUV旁边,靠着车门,手里拿着手机,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