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
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只露出微微泛红的眼角。
“瑶瑶,”我声音哑下来,“你到底是谁的人?”
她没有回答。
而是俯下身,把脸埋在我颈窝里。
她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我们在这辆熄了火的车里。
在昏暗的路灯下。
在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停车场。
做了一件荒唐的事。
她咬着我肩膀,把所有的声音都咽了回去。
只有指甲掐进我后背的力道,暴露了她的失控。
——
结束时,她趴在我胸口。
胸口剧烈起伏。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仪表盘微弱的电流声。
还有两个人杂乱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凑过来。
嘴唇贴上了我的嘴唇。
这一次的吻,跟包间里不一样。
包间里的吻是表演。
前一次的吻是占有。
而这一次——
她的嘴唇在发抖。
像有很多话要说,又一句都说不出来。
一吻结束。
她退回去,靠在座椅上。
拉好肩带,理了理裙子。
她没有看我。
只是看着前方的夜色,声音很轻:
“李院长,小心方决。”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她没有回答。
推开车门,下了车。
风衣被夜风吹起来,露出吊带裙下面那双腿。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门。
——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动。
车里还残留着她的香水味。
甜得发腻。
但后调是苦的。
还有另一种更私密的气息,混在一起。
像一根烧到一半的烟。
烫过喉咙之后,只剩下漫长的余味。
瑶瑶的背影消失在金碧辉煌的旋转门里。
风衣下摆被夜风吹起来,像一只飞走的蝴蝶。
——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直到烟灰缸里堆了三个烟头,我才发动车子,往家开。
路上李薇发来一条消息:
“到了吗?”
“在路上。”
“壮壮醒了,哭了一会儿,又睡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句:
“辛苦了。”
——
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
客厅的灯还亮着。
李薇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手机滑落在手边。
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低,放着一部老电影。
我轻手轻脚地关了电视,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她醒了。
“回来了?”她的声音沙哑,揉了揉眼睛。
“嗯。去床上睡。”
“你身上有香水味。”她忽然说。
我顿了顿。
李薇没有看我。
站起来,抱着毯子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才回头说了一句:
“厨房有粥,饿了自己盛。”
卧室的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闻了闻自己的衣领。
瑶瑶的香水味还在。
甜得发腻。
李薇什么都知道。
她从来不问。
但什么都知道。
——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但区号是本地的。
“李院长,我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小周。关于丽水湾项目的招标,想请您来开个座谈会。”
丽水湾。
那块地位于临川市最南端,紧邻巴德市交界处。
占地三千多亩,是临川市未来五年的重点开发项目。
规划里写的是“生态宜居示范区”。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块地谁拿到了,谁就是临川未来十年的土皇帝。
方家盯上了这块地。
周德茂盯上了这块地。
省城来的几家大公司也盯上了这块地。
现在,市政府请我去开座谈会?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