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秘书，我一个开养老院的，丽水湾项目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周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客气：

    “李院长谦虚了，您在临川的口碑有目共睹，市政府想听听社会各界人士的意见。”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我听出了弦外之音。

    市政府要拿丽水湾做文章，需要有人站台。

    而我的养老院，在临川老百姓心里有口碑——

    是最好的“白手套”。

    “行，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市政府三楼会议室。”

    ——

    下午两点半，我到了市政府。

    门口保安查了我的身份证，又打电话确认了，才放我进去。

    三楼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我扫了一眼——

    规划局的、国土局的、发改委的，都是副职。

    正职一个没来。

    小周把我引到座位上，倒了杯茶，说会议三点准时开始，让我先坐着。

    我端起茶杯。

    余光扫到角落里有个人在看我。

    一个女人。

    她坐在角落里。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

    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什么妆。

    五官算不上惊艳，但很耐看——

    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

    眼睛里有一股冷劲儿。

    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没写字。

    只是看着我。

    我认识她吗？

    不认识。

    但她的眼神让我不舒服。

    不是敌意。

    是那种把你从头到脚看透的审视。

    我移开目光，低头喝茶。

    ——

    三点整。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肚子微微隆起，走路带风。

    我认识他——

    分管城建的副市长，马国良。

    马国良扫了一眼会议室。

    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坐到主位上，清了清嗓子。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听听大家对丽水湾项目的意见。这个项目是市里重点工程，关系到临川未来十年的发展，马虎不得。规划局先说说。”

    规划局副局长打开PPT，开始念。

    什么“产城融合”“生态优先”“智慧社区”。

    全是套话。

    我听得昏昏欲睡。

    马国良忽然打断了他：

    “老张，这些套话别念了，直接说重点——地块怎么分，配套怎么建，拆迁谁负责。”

    副局长擦了擦汗，把PPT翻到最后一页。

    “根据初步方案，丽水湾项目分为三个标段：

    A标段是核心商业区，

    B标段是高端住宅区，

    C标段是公共配套设施，包括学校、医院、养老院……”

    说到养老院的时候，马国良看了我一眼。

    “养老院这块，市里的意思是交给有经验的社会力量来运营。李院长，你在临川做了这么多年养老，有没有兴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