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决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让你觉得突然。
他会先让你闻到味道，再让你看到影子，最后才让你看见他的人。
那天下午，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李院长，方总在‘金碧辉煌’设了晚宴，七点，恭候大驾。”
金碧辉煌。
刘二虎的按摩中心。
城南最大的销金窟——地上六层洗浴按摩，地下两层赌场。方家吞了鼎盛赌场之后，这里就成了周德茂和刘二虎在城南的据点。
不过最近这俩货竟然跟方决搅和到了一起。
都说两家是仇人。
现在都跟没事人一样。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半分钟。
李薇在给壮壮喂奶，头都没抬：“谁？”
“方决。”
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喂奶，声音很平：“去吗？”
“去。”
“带人吗？”
“不带。”
李薇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担心，但没有阻拦。
她跟了我这么久，知道什么时候该拦，什么时候不该拦。
“早点回来。”她说。
壮壮在她怀里哼哼唧唧地吃饱了，打了个奶嗝，又睡了。
我俯身亲了亲壮壮的额头，又亲了亲李薇的额头。
她身上有奶香味。
我直起身的时候，李薇忽然伸手勾住我的脖子，把我拉下来。
嘴唇贴上嘴唇。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碰触——她吻得很认真，舌尖轻轻描着我的唇形，像在描一幅舍不得放手的地图。
壮壮夹在我们中间，小小的、暖暖的，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李薇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我搂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哺乳期女人特有的温热。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壮壮，隔着衣服，一下一下，安稳又用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我。
眼睛亮晶晶的，鼻尖泛着红。
“小心点。”她说。
声音很轻。
但那三个字比什么都重。
金碧辉煌门口，停了一排豪车。
我的车是最破的。
还是那辆二手奥迪。
门口迎宾的旗袍妹子看见我从车上下来，笑容没变，但眼神变了一下。
我见过太多这种眼神。
不疼不痒。
“李院长，这边请。”
电梯上了四楼。
走廊铺着厚地毯，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边都是包间，门关得严严实实，偶尔有笑声从里面漏出来，暧昧得很。
领路的妹子把我带到一个大包间门口，推开门，侧身让开。
里面灯光昏黄。
沙发是深红色的。
茶几上摆着洋酒和果盘。
方决坐在正中间。
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那块表我认识——百达翡丽，够在三线城市买一套房。
他左手搂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锁骨以下白得晃眼，大腿从裙衩里伸出来，又长又直，脚上一双细带高跟，脚踝骨玲珑得像瓷器。
方决右手边的沙发上，坐着刘二虎。
花衬衫依旧，墨镜摘了，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身边也坐着一个人——刘心怡。
这个骚女人。
她穿了一件白色蕾丝短裙，领口开得很低，两条腿交叠着，脚尖勾着高跟鞋一晃一晃。
刘二虎的手搭在她腰上，指尖正不老实地画圈。
她偏头跟刘二虎说着什么，说着说着就笑了，然后仰起脸，刘二虎低头就亲了上去。
嘴对嘴，舌头都看得见。
亲完了，刘心怡还不罢休，拿指尖点了点刘二虎的嘴唇，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来：
“二虎哥，你嘴巴上有酒味。”
“那不是酒，”刘二虎捏着她的下巴，拇指摩挲她的唇瓣，“那是你想我想的。”
“谁想你啦——”刘心怡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不想我？”刘二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不想我你穿这么少？嗯？这件裙子是我上个月给你买的那条吧？专门穿给我看的？”
刘心怡咬着嘴唇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手指从刘二虎的胸口慢慢往下划，划到皮带扣的位置停住了，抬头看他，眼神又纯又媚：
“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