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把花香打散,也把她的黑色长裙吹得贴紧身体,勾勒出一幅惊心动魄的曲线。
左脸趴着一条蜈蚣似的疤,可那疤痕非但没有毁掉她的美,反而添了一种危险的艳。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玫瑰,浑身带刺,却让人移不开眼。
她在我的养老院里住了几个月。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个遭遇车祸的可怜女人——容貌伤了,身上也落了伤。
却不知道,她伤得没那么重。
她只是躲在这里。
直到今晚,她让我去桂花树下。
开口第一句话就炸了:
“撞我的人不是刘心怡——是方决。”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紧接着抛出的那句,直接让我头皮炸开——
“李薇现在是方家首要目标。苏晚亭就是等孩子出生,然后带走,好让方家以此要挟,让你的养老院成为方家洗钱工具!”
我盯着她。
她站着,身姿挺拔。几个月了,我头一次见她站着。
“你——你没残?”
“没残。”陈婉君抬起手,拨开额前的碎发,露出那条疤,语气轻描淡写,“车祸是真的,但伤得不重。腿早就好了,脸留下了这道疤。”
“那你为什么坐轮椅?”
“因为坐轮椅的女人,最不让人防备。”她笑了,那笑容底下藏着刀,“方决三番五次试探我,他以为我废了。他永远不会想到,我就在你李佑长的养老院里,装成一个废人。”
“城南这块地,这家养老院,是你和江月、沈棠、姜北几个人一手一脚干起来的。干净,清白,没靠过方家。”陈婉君看着我,“正因为干净,方决才盯上了你。”
“他需要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人,替他做一些脏事。而你——你有一家养老院,有稳定的收入,有怀孕的妻子。你好控制。”
“方决一直在等。等你孩子生下来,就把孩子带走,拿捏你一辈子。”
夜风吹过来,我浑身冰凉。
“方决为什么要撞你?”
陈婉君沉默了几秒,眼神暗下去。
“因为我哥在方家集团财务部干了四年。”
“他发现了他们的账本。”
“不是一本正常的账。是地下钱庄、走私、买凶杀人的流水。方家三代人,每一笔脏钱都在上面。”
“你哥偷出来的?”
“不用偷。”陈婉君冷笑,“方家的财务系统有个备份,存在一个老旧的移动硬盘里。那是方家老太爷生前留下的,说是‘以防万一’。后来老太爷死了,没人记得这个硬盘。”
“我哥在财务部做年终盘点的时候,在保险柜夹层里找到了它。”
“打开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所以你哥跑了?”
“对。我哥拷贝了一份,把硬盘放回原处,连夜离开方家集团。三天后,车祸。”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很快压住了。
“我也遭遇了车祸。方家这是打算斩草除根。”
她摸了摸脸上的疤,“方决亲自安排的车祸。刘心怡只是替他顶罪的。”
“刘心怡呢?”
“只是个替罪羊,一个自以为是的傻女人。”
“刘二虎呢?”我想起那个名字——刘心怡的干哥哥。
“逃到国外了。”
“方决现在最怕的,就是那个硬盘落在外人手中。所以他更急着找到我——找到账本。”
“账本在哪?”
陈婉君看着我,一字一顿:
“在一个除了我,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乱了。
全乱了。
“方决会带走孩子,名义上是方家的骨肉,实际上是人质。只要孩子在他手里,你就得替他做事。一辈子。”
“洗钱、背债、顶罪——你就是方家的白手套。”
我浑身发抖。
因为我老婆肚子里,装着我自己的死期。
我转身朝传达室走去。
门虚掩着,灯还亮着。
沈棠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
她抬头看我,眼睛很平静,像早就知道我会来。
“陈婉君跟你摊牌了?”
我一愣:“你早就知道?”
“她在咱院里住了几个月,从没站起来走过路。今晚突然站着出去了,我又不瞎。”沈棠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一把军用匕首,刃口磨得发亮。
她把匕首推到我面前。
“佑长,后巷那辆黑色别克,下午三点到的。两个人,都带刀。”
我心脏猛缩:“你早就知道?”
“侦察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