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院周围一百米内有什么动静,我闭着眼都能数出来。”沈棠站起来,“那两个人是方决派来的。等嫂子一生,他们就动手。”
“你能对付?”
沈棠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个毛贼,用不着两分钟。”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苏晚亭走过来。
她换了一身黑裙,腰身紧束,曲线锋利。原来她是方决的妻子,嫁进方家五年,守了五年活寡。
陈婉君看着她:“晚亭,你嫁进方家五年,真以为方决爱你?”
苏晚亭脸色微变。
“他娶你,是因为你像一个人——他死去的亲妹妹,方美茹。”
“方美茹没死,但脸毁了。方决把她藏在瑞士。他找遍全世界,找到一个和你长得七分像的女人——就是你。”
“他娶你,每天看你,就是在看妹妹的替身。”
苏晚亭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
可她很快稳住了。
“好。”她擦掉眼泪,声音冷下来,“那又怎样?”
“帮我。”陈婉君说。
“帮你?”
“帮我们。方决明天会来养老院接你。你在他茶里下一味药——让他说真话的药。只要他当众承认是他要杀我、是他操控鼎盛内乱,视频全网直播。方家就完了。”
苏晚亭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底下,是五年的恨。
“成交。”
沈棠把匕首别在腰间。
“后巷那两个,我现在去解决。”
“别闹出人命。”我说。
“知道。”她往外走,步子很轻,像一头豹子,“打晕就行。”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
“佑长,嫂子房间的窗户,我上个月检查过。锁是好的。另外,我今晚会守在走廊拐角,任何人靠近三楼,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我看着她。
不愧是侦察连出来的女兵。
此刻她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不到十分钟,后巷传来两声闷响。
然后安静了。
沈棠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部手机。她翻了翻通话记录,递给我看。
最后一条通话——今天下午五点。备注是“方先生”。
方决亲自指挥的。
沈棠把手机揣进口袋:“证据。”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眼前这几个人。
一个脸上带疤却依然性感迷人的单身女人,手里握着方家三代人的罪证。
一个嫁进豪门五年、守了五年活寡的“方太太”,袖口里藏着要命的录音笔。
一个同甘共苦创业,侦察连出身的退伍女兵,腰间别着军用匕首。
而楼上,我怀孕的妻子正在熟睡。
她不知道,这个夜晚,有人为她守在黑暗中。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月的消息。
“我明天早上到。东西都准备好了。”
江月,我们三人里最冷静的那个。当年在部队她就是女兵里的狠角色,开养老院这个主意就是她拍的扳。
她知道一切。从陈婉君住进来的第一天就知道。
她没说,是因为她不想把我卷进来太早。
可现在,已经卷进来了。
我抬起头,看着三楼那扇窗。
灯还亮着。
李薇一定在等我回去。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丈夫在外面拼命,她安心养胎。
陈婉君走到我身边。她没有坐轮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长裙下的腰身盈盈一握,那条疤在月光下反而衬得她像一把出鞘的刀。
“李佑长。”她的声音很轻,“你怕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怕。”我说,“但怕没用。”
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疤,只有一张三十岁女人最艳丽的脸。
“那就明天见。”
走廊尽头,沈棠靠在墙上,把匕首抽出来,在月光下看了看刃口。
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可走廊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明天正好。”
夜风穿堂而过。
整栋养老院,像一头沉睡的猛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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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午十点。
方决以为自己来接妻子。
他不知道,自己走进来的,是一座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