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明白——陈婉君的“意外”、刘心怡的上位、鼎盛集团的内乱……全是方家布的死局。而我,是他们留到最后,才要一口吞掉的猎物。
可刘心怡不知道这些。
她正忙着疯。
另一头,方家地下室里,看守咽了口唾沫。
光线昏暗,腐臭味浓得像实体。他举着手电,光束扫过去——然后他看清了刘二虎的断腿。
浑身的血一下子冻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刘二虎用碎骨头和衣服撕成的布条,把膝盖扎死了。
没有麻药。没有剪刀。只有牙齿、布条,和一股不要命的疯劲。
虽然瘸了,但不再流脓。
这个疯子,在自己给自己做截肢。
场面如炼狱。看守吓得两腿哆嗦,手电差点脱手。
他后退一步,转身就跑。
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上炸开。他跑出地下室,冲上楼梯,一头撞在一个人怀里。
“急什么?”
声音苍老,带着烟嗓。
看守抬头,瞳孔猛地一缩——是鼎盛集团的老元老,周德茂。
他不是来可怜刘二虎的。
他是来救他的。
因为这条狗,以后还有用。
当年刘心怡上位,就是他第一个倒戈。所有人都以为他跟着刘心怡吃了肉。
可此刻,他身后站着四个黑衣壮汉,每人手里一根铁管。
看守张嘴要喊。
一铁管砸在后脑勺。软倒在地。
周德茂低头看了眼昏迷的看守,啐了一口:“方家的狗,也配看老子的人?”
他推开地下室的门。
腐臭味扑面而来。刘二虎靠在墙边,浑身是血,烂肉发黑,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像鬼火。
四目相对。
刘二虎认出了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血牙:“老东西……你还活着?”
周德茂蹲下来,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这条疯狗,老子养了你三年。你替刘心怡卖命,老子不怪你。但方家想让你烂在这里——不行。”
他挥手。四个壮汉上前,一把抬起刘二虎。
刘二虎疼得浑身抽搐,却没喊一声。
他死死盯着周德茂:“为什么?”
周德茂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里,他的眼神像一口枯井。
“因为刘心怡那个骚货,杀了我儿子。”
“我儿子当年跟了她三个月,她说甩就甩。我儿子跪在她门口跪了一夜,她连窗户都没开。第二天,我儿子跳了楼。”
他弹掉烟灰,声音平得像在说天气。
“我等了三年,就等一个能咬死她的人。你被她当刀使,我认了。但你还活着,这口气就没断。”
刘二虎沉默了一瞬。
然后笑了。笑得比鬼还瘆人。
“老东西,你想让我替你报仇?”
周德茂没回答。
只把烟头摁灭在墙上。
“先出去再说。”
十分钟后。
看守醒来,连滚带爬跑进地下室。
墙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地上只剩一滩脓血、几片碎布条,和墙上用血写的一行字——
“谢了,老东西。等我回来。”
看守尖叫着跑出去。
消息传到方家。
方决眉头微皱,随即松开,淡淡道:“一条废狗,跑就跑了吧。”
王忠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但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腰间的匕首。
他见过太多疯狗。
断腿的疯狗,才是最要命的。
而这座城市的天,从来没有晴过。
刘二虎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只有周德茂的账户里,多了一笔转给境外的汇款——金额不大,附言只有四个字:
“骨头接上。”
同一时间,我的养老院里,陈婉君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轻轻说了一句:
“刘二虎没死。他回来那天,才是方家真正的麻烦。”
我浑身一冷:“你怎么知道?”
她转过头,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像一条蜈蚣:
“因为周德茂请的医生。”
不为别的,方家再狠,也怕刘二虎这种不要命的。
所以周德茂这是收买人心。
全场死寂。
轮椅慢慢向前。
陈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