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那碗粥,站在房间里,像站在悬崖边上。
李薇吃得很香,没注意到我的异样。苏晚亭倒是多看了我两眼——目光温柔,关切,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假,少一分则冷。完美得像教科书。
我喝了粥,夸了一句“好喝”,然后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到身上,我把水压开到最大。想让水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冲掉。
但冲不掉。
陈婉君的话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脑子里——
“消失。”
“小人物要么听话,要么消失。”
这两个字在水声里回荡,像丧钟。
洗完澡出来,苏晚亭在收拾碗筷。动作利落,无声无息,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猫。
不。
不是猫。是蛇。
一条藏在我家里的、温热的、会熬小米粥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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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经过花园的时候,陈婉君还在那里。
晨光在她乌黑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边。她永远是这个姿势——坐在轮椅上,像坐在王座上。
“又要出去?”她抬头看我。
“去医院。”
“江月那边查到的,看了?”
“看了。”我在她对面蹲下来,压低声音,“一套房产。方家的房产。一个二十六岁的姑娘,做了两年护理,拿了一套房产。婉君,这不正常。”
陈婉君沉默了三秒钟。
三秒钟里,她的眼神变了三次——先是震惊,然后是了然,最后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倦。
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终于看到了光。但那光照亮的不是出路,而是更深的深渊。
“方老太太活着的时候,方家不敢太放肆。她死了之后,方家就像脱了缰的野马。苏晚亭从方家出来,手里攥着一套房产,却跑到你家里来当保姆——佑长,你觉得这合理吗?”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一个手握八位数房产的年轻女人,不缺钱,不缺退路,为什么要来我家干保姆的活?
除非——她来我家,本身就是她自己想要的。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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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长。”陈婉君突然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骨感,但有力。像一把锁扣在我手腕上。
“你今天去医院,小心点。”
“怎么了?”我问。
“我昨晚让赵铁军查了一下,方家最近在医院的活动比往常多。有一条线索——方家有人在医院里长期包了一层VIP病区,说是给一位重要的长辈长期疗养用的。但那位长辈是谁,住多久了,什么病,一概查不到。安保是方家自己的人在管,连医院的院长都进不去。”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一家公立三甲医院,VIP病区被一个家族长期包了一层,连院长都进不去——这已经不是“有关系”能解释的了。
这是控制。赤裸裸的、毫不遮掩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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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君。”我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不像她平时那种“我看透了一切”的淡漠。这次不一样——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眼睛里有了一点光。像是冰块裂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透出了什么温热的东西,被压了太久,压得她自己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因为你傻。”她说。
“这个城市里,聪明人太多了。每个人都精得跟猴似的,算计来算计去,一辈子活得像下棋。但你不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红了。
“这个城市里,好人太少了。你是一个好人,佑长。我不想看到好人出事。”
晨光从紫藤花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
我伸出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她没有抽开,只是低头看着我的手,看了两秒钟。然后抬起头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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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长。”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别这样看我,我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你是真的在关心我,而不是因为我能帮你看清方家的棋局。”
我握紧了她的手:“我是真的在关心你。”
她忽然笑了——嘴角弯的幅度大了些,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老猫,被人挠了挠下巴,舒服得不行,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打住。”她把手抽了回去,“我跟你说正事呢,你别在这儿跟我耍流氓。”
“我哪有耍流氓——”
“你就有。”
赵铁军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我就是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