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沈棠,陈婉婷,姜北,在门口等着。
轮椅。毯子。赵铁军站在她身后,像一尊铁塔。
大门锁了。门口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房间收拾好了。”她说,“三楼的家属房,两张床,安安可以睡里面那间小的。”
“谢谢。”
“跟我还用说谢谢?”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身后的苏晚亭身上。
“这位是?”
“苏晚亭,我家的保姆。”我顿了顿,“刘心怡介绍的。”
江月的目光在苏晚亭身上停了两秒。
苏晚亭抱着安安,微微欠身:“陈姐好。”
“嗯。”陈婉君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进去吧,外面凉。”
赵铁军打开门,我们鱼贯而入。
进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街对面——
路灯下空空荡荡,没有人,没有车。
但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
我把门关上了。
三楼家属房。
不大,但干净。
一张双人床,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个独立卫生间。
床单被罩都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闻起来有洗衣液淡淡的香味。
苏晚亭把安安放在小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安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过去了。
李薇坐在双人床边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薇薇。”我在她身边坐下。
“我没事。”她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就是有点紧张。朱丽儿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但不管什么意思,我都不会让她碰你一根头发。”
“我不是怕。”李薇摇头,声音很轻,“我是怕连累你。连累安安。连累……”她把手放在小腹上,“连累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你不会连累任何人。”我握住她的手,很凉,“这是我的事,是我该处理的。”
“是你的事?”
李薇看着我,眼眶红了。
“佑长,我是你的女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要总是一个人扛。”
我没说话。
她说得对。
但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有些事,她知道了只会更担心。
而担心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嫂子,喝杯热牛奶吧。”
苏晚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端了一杯热牛奶过来。
白色陶瓷杯,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奶皮,热气袅袅地升上来。
“谢谢。”
李薇接过杯子,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
牛奶的热度从掌心传过来,她的手指慢慢不抖了。
“安安睡得很沉,今晚应该不会醒。”苏晚亭说,“嫂子你也早点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就睡在外面的沙发上。”
“沙发不舒服吧?”
“没关系,我以前值夜班的时候,趴桌子上都能睡。”
苏晚亭笑了笑,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虫子在叫,一声一声的,像在数着什么。
“佑长。”李薇喝完牛奶,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嗯?”
“你觉得小苏这个人怎么样?”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她犹豫了一下,“她对我真的很好。好到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今天在车上,安安睡着了,她一直抱着,胳膊都酸了也不换手。到了之后,她第一件事不是给自己找地方睡,是去厨房给我热牛奶。她甚至连我喜欢喝什么温度的牛奶都知道——我喝不了太烫的,她给我热的那个温度刚刚好。”
“她观察力很强。”
“是太强了。”
李薇看着我。
“哥,一个二十六岁的姑娘,本科护理专业,长得好看,性格好,做饭好吃,什么都会——她为什么要来我们家做保姆?”
“这个问题你问过了。”
“我知道,但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到。
“你不觉得她太完美了吗?完美到像是……按照某个人的需求定制出来的。”
我心里一动。
按照某个人的需求定制出来的。
刘心怡。
刘心怡知道李薇怀孕了,知道我需要人照顾她,然后送来一个完美的保姆——学历、能力、长相、性格,样样都挑不出毛病。
但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