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院。花园。
陈婉君已经等着了。
赵铁军站她身后——那张脸，还是像欠了全世界钱。
但眼神更狠了。像猎犬，随时扑上去咬人。
“你那个武警护工，最近是不是太紧张了？”我一屁股坐下。
“他该紧张。”
她声音轻，但每个字都像往地上钉钉子。
“昨天半夜，有人在后围墙转悠。监控拍到了，看不清脸。赵铁军拿手电出去照了一圈——人跑了。”
“报警了？”
“报了。警察说会加强巡逻。”她冷笑，“加强巡逻？这四个字，我听了八百遍了！”
花园里紫藤开了一小半。
蜜蜂嗡嗡飞。阳光把翅膀照得透明。
岁月静好？她每句话都在撕这层平静！
“朱丽儿今天来，说了什么？”
“她说想跟你谈谈。”陈婉君盯着我，“她不知道从哪听说的——你在城南有关系，能搞定‘不好办’的事。”
“我有什么关系？”
“你有。”
她声音压下去，像钝刀慢慢割。
“你在这城市混这么久，开养老院要跟民政、卫生、消防、街道打交道。你认识的这些人，在朱丽儿眼里就是‘关系’！她最近想在城南再开一家洗脚城，消防那关过不去。她需要一个能帮她‘疏通’的人。”
“她找错人了。”
“她没找错！”
陈婉君摇头。
“她找的就是你。因为你不是鼎盛的人，你不在她的棋局里。但她可以通过你，把棋子放到她想放的位置上！”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想通过你，拉拢你背后的人。你认识的那些人，不管街道办、消防队、卫生局——跟鼎盛没半毛钱利益往来。但他们跟你有交情！朱丽儿要的不是你帮她办事，她要你帮她‘介绍’！”
“我不会帮她介绍。”
“你现在不会。”
陈婉君看着我，眼神复杂。
“但她有办法让你会的。刘心怡用色诱，朱丽儿就用利诱！她不会给你发裸照——她会给你送合同。一份让你没法拒绝的合同。比如你养老院的扩建项目，她可以帮你搞定所有审批和资金。你只要在某个文件上签个字，或者在某个人面前说一句‘朱总人不错’。”
“你觉得我会签？”
“我不知道。”
她声音轻下去。
“但我知道——人都有软肋。你的软肋，不在你身上。”
她扫了一眼我的手机。
手机上贴着卡通贴纸——安安贴的，粉色兔子，耳朵翘得老高。
我懂了。
我的软肋，是李薇和安安。
现在还多了一个——没出生的那个。
三天后。
下午，我正处理文件。前台打电话说有位刘小姐找我。
我愣了一下。让她进来。
门开了。
刘心怡今天穿得很低调——黑色阔腿裤，白色真丝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只化淡妆。甚至换了平底鞋。
少了那股张扬的危险感，多了点……知性？
“你怎么来了？”我站起来。
“来看看你呀。”
她笑盈盈走进来，拎着纸袋。
“嫂子怀孕了，我特意买了点燕窝，补身体的。”
她把纸袋放桌上。我瞥了一眼——高端即食燕窝，一盒至少四位数。
“刘小姐，太客气了。”
“哎呀，叫什么刘小姐，叫我心怡就行。”
她一屁股坐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婉君姐那边我一直在照顾，你放心。嫂子怀孕了，我想着你们家肯定忙不过来——要不要我帮你们介绍个保姆？”
“不用了。我们自己能应付。”
“你别急着拒绝呀！”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翻照片递给我。
“这个保姆我精挑细选，条件特别好。你看——”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
长发，鹅蛋脸，眉眼清秀。白色连衣裙，站在银杏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气质很好——不是妖艳那种好，是干干净净、让人看着很舒服的那种好。
像一杯白开水。
但越像白开水的东西，越看不透！
“她叫苏晚亭，二十六岁，本科学历，护理专业。”刘心怡一条条数，“有高级育婴师证、营养师证，还会做一手好菜。最关键的是——性格特别好，温柔、细心、有耐心。特别适合照顾孕妇！”
“本科学历？做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