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准备出门去开晨会。李薇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捏着一根验孕棒,站在走廊里,表情像中了彩票又不太确定该不该信。
“哥。”
“嗯?”
“你看这个。”
她把手伸过来。
验孕棒上,两条红线清晰得像高速公路上的标线。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她。她的脸有点红,嘴唇微微抿着,眼睛里有光——亮亮的,像小时候过年时第一次看到烟花的那种光。
“真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傻。
“应该是真的。”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我测了两遍,都是两条杠。”
“我要当爸爸了?”
“你本来就是爸爸。”李薇笑了,伸手在我胸口轻轻捶了一下,“这是第二个。”
我一把把她抱起来。
她很轻,轻得像一袋子棉花糖,在我怀里小小的一团。她惊呼了一声,搂住我的脖子,验孕棒还捏在手里,差点戳到我脸上。
“放我下来!你疯啦!”
“我没疯。”我抱着她转了一圈,“我高兴。”
“别转了别转了,头晕……”她笑着拍我的肩膀,声音软得像化了的冰淇淋。
安安在客厅地毯上画画,听到动静抬起头。她手里攥着一支橙色的蜡笔,面前摊着一本涂色书,向日葵涂了一半,颜色涂到了线外面。
“爸爸妈妈在干嘛?”她歪着脑袋问。
“爸爸在抱妈妈。”李薇从我怀里挣下来,蹲下去摸了摸安安的头,“安安要当姐姐了。”
“姐姐?”安安眨了眨眼,不太明白这个词的分量,但看到妈妈笑得那么开心,也跟着笑起来,“我要当姐姐啦!”
她举起蜡笔,在向日葵旁边画了一个小人,又画了一个更小的人,嘴里嘟囔着:“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安安,这是小宝宝……”
我看着那幅画,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到眼眶,烫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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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悦只持续了一个上午。
下午去医院做检查。B超确认怀孕六周,胎儿发育正常。李薇从B超室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那张黑白的影像,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翘着,眼睛里全是温柔。
“才六周,就这么一点点。”她比了一个小指甲盖的大小,“好小啊。”
“会大的。”
“我知道。”她笑了笑,把B超单折好,放进包里最里层的夹层里,像放一件稀世珍宝。
从医院出来,我们去了趟超市。李薇说要买叶酸,还要买几件宽松的衣服,说现在的裤子已经有点紧了。我推着购物车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在一排排货架之间穿梭,不时拿起一件衣服在身上比划,回头问我“好看吗”。
她的肚子还很平,看不出任何怀孕的迹象。
但她走路的时候已经不自觉地用手护着小腹了,像是那里藏着一个易碎的梦。
手机震了。
我拿起来看——
是陈婉君发来的消息。
“今天朱丽儿来了。在养老院门口。她说要见你。”
我盯着屏幕,脚步慢了下来。
“怎么了?”李薇回头看我。
“没什么。”我把手机放回口袋,“工作上的一点事。你先挑,我回个消息。”
我走到超市的角落,给陈婉君回了电话。
“她来干什么?”
“说要见你。”陈婉君的声音很平静,“我跟她说你不在。她不信,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后来刘心怡也来了,两个人差点在门口吵起来。”
“她们碰上了?”
“碰上了。朱丽儿先到的,刘心怡后到的。两个人见了面,表面上客客气气的,话里话外全是刺。”
她学了一下——
朱丽儿说:“刘总现在是鼎盛的当家人了,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这种小地方?”
刘心怡说:“婉君姐在这里养伤,我来看看她,不像有些人,来了连门都进不去。”
“然后呢?”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一唱一和地在我门口演了半个小时的戏。最后谁也没进来,都走了。”
陈婉君顿了顿。
“佑长,她们来找的不是我,是你。”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过来一趟?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走回李薇身边。她已经选好了叶酸,手里还拿着一件米白色的孕妇裙在比划。
“要出门?”她头也没抬。
“嗯,去趟养老院。三点之前回来。”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