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学生不好找工作嘛。”她耸肩,“而且她不是普通保姆,算私人护理。在上一家做了两年,照顾高龄产妇,从怀孕一直照顾到孩子满周岁。那家雇主移民了,她才出来的。”
我看着照片上的女人——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她人呢?”我问。
“就在楼下。”
刘心怡笑了,笑容里带着得意。
“我猜你会想见见,就带她过来了。要不要叫她上来?”
我沉默两秒。
“叫。”
刘心怡打了个电话。
不到三分钟,有人敲门。
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
比照片上还好看。
长发披肩,发尾微微卷着,脸型格外柔和。浅蓝色针织衫,米白色长裙,脚上白色帆布鞋——干干净净,像刚泡好的茉莉花茶。
“你好,我叫苏晚亭。”
她微微欠身,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泉水敲石头。
“你好。”我指沙发,“坐。”
她坐下来,双手放膝盖上,腰背挺直。指甲剪得短短的,没涂颜色。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刘小姐说你学的是护理?”
“对,XX大学护理专业,本科。”她说话时看着对方眼睛,但不会一直盯着——目光柔和地停几秒,然后自然移开。
教养很好。
好得不像是真的!
“为什么不做护士?”
“做过。”她笑了笑,“在XX医院做了两年妇产科护士。后来觉得太累了,三班倒,身体吃不消。正好有朋友介绍做私人护理,就转了行。”
“你觉得私人护理和医院护士,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她想了一下,认真说:
“在医院,我面对的是‘病’;私人护理,我面对的是‘人’。病的逻辑一样,但每个人的需求都不一样。我喜欢了解一个人,然后为他量身定制护理方案。”
说这话时,她眼睛亮了一下,像有光透出来。
完美。
每一个字都完美。
但完美得让我后背发凉!
我看了她几秒,又看了看刘心怡。
刘心怡正翘腿坐沙发上,端着前台倒的茶慢慢喝,表情悠闲得像在自己家。
“试用期三天。”我说,“如果李薇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走。”
“没问题。”苏晚亭点头。
刘心怡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伸手在我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佑长,你就放心吧。我介绍的人,不会差的。”
她的手还是那样——指尖微凉,力道轻得像猫爪子。
我看着她走出办公室的背影。
黑色阔腿裤,白色真丝衬衫,低马尾。
她在养老院大厅走得很慢,像是在数地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整条走廊,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我感觉到——她在笑。
苏晚亭站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大厅。
然后转过头,对我微微笑了一下。
“李先生,那我先走了。什么时候开始试用期,您随时通知我。”
“好。”
她走出门,脚步很轻,帆布鞋踩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门关上。
办公室安静下来。
我拿起桌上那盒燕窝,翻过来看了一眼保质期。
还有三个月过期。
不是临时买的。
是家里放着没人吃,顺手带过来的!
我突然想起陈婉君那句话:
“刘心怡从来不是单打独斗。她背后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现在,又多了一个。
一个叫苏晚亭的女人。
学历本科、有妇产科护士背景、说话滴水不漏、笑容恰到好处——“保姆”。
我把燕窝扔一边,拿起手机,给江月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苏晚亭。XX大学护理专业毕业。越快越好!”
三分钟后,江月回了一条:
“XX大学护理专业去年毕业生名单里,没有姓苏的。”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没有这个人。
那她是谁?!
窗外,紫藤花还在风里轻轻晃。
蜜蜂还在嗡嗡飞。
但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从地下往上爬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江月。
是刘心怡。
她发来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