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远处的银杏树。叶子还没黄透,但已经有几片等不及了,打着旋儿往下掉。
“那刘心怡呢?”
“明争暗斗。”她的眼波里掠过一丝狠厉,像闪电劈开乌云,“上周,朱丽儿的洗脚城被砸了。十几个人拿棍子冲进去,监控拍到了,但抓不到人。朱丽儿咬定是刘心怡干的。”
“刘心怡怎么说?”
陈婉君学起刘心怡的语气——那种慵懒的、居高临下的、像吃饱了的猫一样的语调。
“婉君姐不在,我替她看家,哪有空去砸那些小破店?那点洗脚城的生意,我看不上。”
话里的意思是——我不跟你计较,因为我不屑。
“除了这两派,还有谁?”
“那些老臣。”陈婉君闭上眼,靠在轮椅背上,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他们谁也不敢站。都在等。等我死,等我活,等我回去。”
我看着她那条打着支架的腿。还有脸上差点就毁容的疤痕,
“五个月后才能拆支架。你还能回去拼?”
她睁开眼。
眸子里是死寂的平静。
“回不去了。” 她说,“一个瘸子,怎么跟那两条母狼斗?”
她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像刀一样刺过来。
“佑长,提醒你一句。刘心怡在拉拢你。”
我一怔。
“她给我发照片那事?”
“那不是色诱。” 陈婉君加重了语气,“那是试探。”
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她想通过你,通过李薇,通过安安,拿我手里的东西。你不上钩,她就换方案。”
“换什么方案?”
“不知道。但她从来不是单打独斗。她背后有人,而且不止一个。”陈婉君的声线突然绷紧了,像一根快要断的弦,“她在算一道题——算怎么把你套进去。”
她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手冰凉,指尖在发抖。
“佑长,守住你自己。护住李薇和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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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回到家。
暖黄色的灯光从客厅溢出来,落在走廊的地砖上。
推开门,安安正坐在地毯上,手里举着一朵小红花,看到我就扑过来:“爸爸抱抱!”
我弯腰把她捞起来。她的小手搂着我的脖子,脸埋在我肩窝里,奶声奶气地说:“安安今天得了小红花!”
“安安真棒。”
李薇跪在旁边,膝盖下面垫着一个靠垫。她的发梢随意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家居裙的裙摆铺在地毯上,像一朵安静的云。
那一刻,心里紧绷了一整天的弦,松了几分。
“公司那边出事了?”她给我倒了杯温水,眼神里全是担忧。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掌心温热,指节纤细。
“可能会波及你们。”我说,“这段时间接送安安别走固定路线。回家就锁门。不管谁敲门,先看猫眼。”
李薇的脸色凝重起来。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我捏了捏她的手指,“不管谁说是我让他来找你拿东西,都不能信。”
她看着我,眼眶微微泛红。
然后她反手扣住我的手指,用力握了握。
“放心。” 她说,“我只信你。”
不放心的我还是让江月安排两个信得过的保镖,暗中保护。毕竟之前干这个的,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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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窗外风动。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李薇睡在旁边,呼吸均匀,手臂搭在我的腰上。
手机震了。
陈婉君的消息弹出来:
“佑长,出事了。赵铁军抓到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说是探亲走错楼层。但他身上有鼎盛的工作证——名字叫朱丽儿。”
我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走错。
是索命来了。
“报警。”我回了两个字。
几秒后,语音弹出来。陈婉君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报警没用。他什么都没留下。放他走,他才会回去报信。报警,只会打草惊蛇。”
停顿了一秒。
“佑长,养老院不再是安全屋了。”
我盯着屏幕,指尖冰凉。
家里有暖灯,有妻儿,有安安的小红花贴满冰箱门。
可外面的刀已经出鞘了。
血正顺着门缝,往屋里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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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半。
李薇睡得很沉。她的呼吸声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