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着眼。
手机屏幕忽明忽暗。
我翻到刘心怡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张睡衣自拍,配着那行字:“睡不着,想找个人聊聊天。你在干嘛呀?”
我没有回复。
她也没有再发。
但我知道她在等。
等一个时机。
风声穿窗而过,窗帘被吹得鼓起来,沙沙作响。
我起身去关窗。
经过门口的时候——
指纹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我猛地停住脚步。
不是家里的门。
是——养老院大门的门禁系统,连了我的手机。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门禁提醒:
“正门开启。刷卡人:赵铁军。”
凌晨十一点半,赵铁军开养老院的大门干什么?
我正准备拨电话。
第二条消息弹出来。
不是门禁提醒。
是赵铁军发来的一条语音。
我点开。
背景里有风的声音,有脚步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像猫爪子踩在棉花上一样的声音:
“赵哥,这么晚还麻烦你开门,真是不好意思。我就是来看看婉君姐,她睡了吗?”
语音到这里断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那个女人来了。
她不是在等我上钩。
她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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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走向门口,抓起车钥匙。
李薇在身后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问:“去哪儿?”
“养老院。有点事。”
“现在?”她坐起来了,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几点了?”
“你先睡。我很快回来。”
我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暖暖的,带着睡眠的余温。
“佑长。”她拉住我的手。
“嗯?”
“小心。”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我走出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隔壁的门紧紧关着。门缝下面,没有灯光。
刘心怡不在家。
她已经在养老院里了。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拨了赵铁军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她在哪儿?”
“大厅。”赵铁军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带了两个人。一个司机,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头。西装,领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别让她上楼。”
“来不及了。”赵铁军说,“她已经在上楼了。”
电话里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也从我面前的电梯门缝里传进来——
因为我也到了。
“赵哥,你别这么紧张嘛。我就是来看看婉君姐,又不是来打架的。”
电梯门开了。
她站在走廊里。
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
不是酒红,不是暗红,是那种——
血一样的红。
她看到我,笑了。
“佑长哥?你也来了?真巧。”
她的笑容还是那样,慵懒的,亲热的,恰到好处的。
但我已经见过她面具底下的脸了。
“刘小姐。”我说,“这么晚来看陈总,有心了。”
“应该的嘛。”她歪了歪头,“毕竟——”
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滑过,落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毕竟,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我得来看看,住得惯不惯。”
她说“家”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比刀还锋利。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声控灯灭了。
黑暗中,我听到她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灯又亮了。
她还在原地,笑容还在脸上,红裙子还在灯光下红得刺眼。
“走吧。”她说,“带我去看看她。”
她迈步往前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她的嘴唇凑近我的耳朵,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佛手柑,晚香玉,檀香。
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哥。” 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你老婆知道你半夜出门吗?”
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