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个养老院。”
“哦。”她低下头,手指绞着围裙带子,“挺好的。你一直心善。”
我没接话。沉默了几秒,她突然说:
“佑长,我——”
“你忙吧。”我打断她,“我赶时间。”
没等她反应过来!
转身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很轻,像是不想让任何人听见。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到理发店的玻璃门重新打开了。静珠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条毛巾,看着我倒车、掉头、驶出那条街。
全程没回头!
回方西川的路上,我爸打了个电话来。
“佑长,你是不是碰到静珠了?”
“嗯。”
“她找你妈哭了一场。说她对不起你,说她现在一个人过,理发店的生意不好,房子都是租的。”
“然后呢?”
“然后你妈说——‘晚了’。”
我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你妈脾气硬,你知道的。”我爸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但她跟我说,她心疼的不是静珠,是你。你那些年受的罪,她都记得。”
“爸,都过去了。”
“我知道。所以我跟你说一声,别往心里去。过你的日子,别回头。”
“我没回头。”
“那就好。你那养老院好好干。地里的菜我给你留着。下个月你妈过去,让她带一车萝卜,给老人们炖汤喝。”
“好。”
挂了电话,我把车窗摇下来。秋天的风灌进来,带着田野里烧秸秆的烟味。
车里的收音机放着一首老歌,唱的是什么我没听清。
我只知道这条路是往前开的。
回到安园的时候是傍晚。
江月在医疗区给一个老人量血压。看到我回来,她放下听诊器,走出来。
“怎么样?”
“挺好的。地里的菜长得不错。我妈下个月过来帮忙做饭。”
“那你爸呢?”
“他一个人看地。一百亩,他忙得过来?”
“佑长。”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没遇到我,你现在会怎样?”
“没想过。”
“现在想想。”
我靠在墙上,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树是春天种的,已经长高了不少,叶子油亮亮的。
“大概还在给人当保安。或者在哪条街上开个面馆。或者——回了李庄,种那一百亩地。”
“哪种最好?”
“现在这个最好。”
她转头看我。
“为什么?”
“因为——”我指了指大厅里正在吃晚饭的老人,“这些人需要我。不是需要我挡子弹,是需要我保证他们每天吃得好、住得暖、病了有人管。”
“你觉得这比挡子弹难?”
“难多了。子弹是一瞬间的事。这些事是一天一天、一顿饭一顿饭、一粒药一粒药的事。”
她笑了:“你妹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可不会说话。”
“你会。你只是没有说到我心里。”
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而你就是装聋作哑!这就是江月内心的想法吧!
夕阳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白大褂染成暖黄色。她伸出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走吧,吃饭。季风今天炖了萝卜排骨汤。”
“萝卜哪来的?”
“你爸昨天让人捎来的。一大车,够吃半个月。”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动作倒是快。”
“他说地里的萝卜太多了,再不吃就老了。还说——让你别惦记家里,好好干。”
我们并肩往食堂走。走廊里飘着萝卜汤的香味,还有老人看电视的声音、勺子碰碗的声音、护工推车经过的声音。
我爸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给桂花树施肥。
“佑长,有个事跟你说。”
“什么事?”
“铁柱家的金珂,你还记得吧?”
我放下铲子。
“记得。怎么了?”
“这孩子今年十七了。他妈的,时间过得快。铁柱走了都快十年了。”
铁柱是我发小。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一起下河摸鱼,一起偷王大爷家的梨。他比我大两岁,个头比我高半头,打小就护着我。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
后来他结了婚,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