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衣服,是因为人。她的步态有一种奇特的韵律——不是猫步,不是轻盈,而是猎手的沉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重心永远在脚掌中央,随时可以转向任何方向。这是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她在卡座入口停了一下,扫了一圈,看到我,走过来。
在我旁边坐下。和叶莲娜同一个位置,同一段距离——大腿贴大腿。但感觉完全不同。叶莲娜的温度是外放的,像夏天的海风;江月的温度是内敛的,像冬天的暖炉,要靠近才能感受到。
“来晚了。”今天来的有点晚说。
“嗯。”江月道!
“在门口处理了点事。”
“什么事?”
“南斯的老板想签长风安保的年度安保合同。聊了几句。”
“……在门口?”
“在门口。”她面不改色,“顺便谈了价格。”
季风发出一声敬佩的叹息。
江月目光扫过桌面——三瓶黑桃A空了两瓶,第三瓶还剩一半。然后落在马天尼杯上。
“叶莲娜怎么了,脸这样红?”
“嗯。没事,可能是酒喝的有点多,俄罗斯女人用蹩脚的语言回道。”
“喔?”
“喔!”
“喔?”
她转头看我,西装领口微敞,露出黑色高领衫包裹的锁骨。
“她比我好看?”
弄得我多少有些心虚!
季风倒吸一口凉气,姜北放下酒杯,沈棠的目光从角落射过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南斯的蓝色灯光下,她的眼睛深黑,瞳孔里有一小簇光,像深井倒映的月亮。
“不一样。”我说。
“哪里不一样?”
“她是艺术品。你不是。”
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那我是什么?”
“你是挂艺术品的那面墙。”
舞池里的音乐正好换歌,三秒空白,安静得像整个南斯都按了暂停。
然后她笑了。不是叶莲娜那种慢镜头绽放的笑,而是一种很快、很轻、从鼻息里漏出来的笑。像什么东西被戳破了。
“墙。”她重复,“你拿我跟墙比。”
“最坚固的那面。”我补充。
她看了我两秒,端起我的威士忌——冰块已经化完了——喝了一口。
“下次,可以说我是保险库的门。听起来值钱一点。”
季风发出一声被掐住脖子的鹅叫。姜北罕见地笑出了声。沈棠低下头,肩膀在抖。
江月把杯子放回桌上,指尖在杯沿转了一圈。
“叶莲娜给你名片了?”
“嗯。”
“留着?”
“嗯。”
“为什么?”
“没什么,让你留着就留着”
江月手指停在杯沿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手,靠在沙发上,转头看我。
“他说的对。你确实不只是好看。”
“嗯。”
“但你不需要她的名片来确认这件事。”
“……嗯。”
“那你留着它干什么?”
我有些无语!江月今天是怎么了?
卡座后面传来三声不同的声响——季风:“哦我的天——”姜北:“……”沈棠:(一声极轻的咳嗽)
江月看着我。南斯的灯光从蓝色变成紫色,她的脸在紫光下显得冷白,嘴唇的颜色变深,接近今晚的口红色号。
“你觉得我比她呢?”她问。
“当然是你。”
“你觉得我会坐在这里,如果我觉得你不好看?”
“好看是唯一的原因?”
“不是。”她放下矿泉水杯,
“那我进来了之后呢?”
“之后……”她想了想,“之后看的是,你是不是还是她好看。”
不,是你好看,我无语的答到!
“我只有好看吗?”
她转头看我,紫色灯光在她瞳孔里碎成两簇。
“你明知道答案的问题,为什么还要问?”
她没回答。我也没追问。
舞池里换了一首很老的爵士翻唱,女声沙哑,唱着关于等待的歌。
江月靠在沙发上,肩膀离我大约十公分。叶莲娜坐过的位置,她的大腿曾经贴着我的大腿。现在江月坐在这里,大腿贴着我的大腿,但隔着一层西装和一层阔腿裤。
距离比叶莲娜远。温度比叶莲娜高。我说不清楚为什么。但确实是这样。
凌晨一点。
季风喝多了,挂在姜北身上,嘴里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