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照片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假装没注意到,继续说:“我毕业设计就是拍人物肖像,拍人的‘未完成状态’。就是那种——心里有事,还没落地,悬在半空的表情。你那个表情,我找了很久。”
她把拍立得挂在胸前,晃了晃腿。晃的时候大腿外侧蹭过我的腿,隔着两人的裤子,那一下很轻,但她没躲。
“李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季风在远处呛了一口酒。
江月端着长岛冰茶的手,停了零点几秒。
我没说话。
小鹿歪头:“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难。”
“那怎么不回答?”
“因为答案不在你预设的选项里。”
她眨了眨眼,想了三秒,忽然笑了。笑的时候整个人往我这边倒了一下,一只手撑在我大腿上稳住自己,掌心贴着我的裤子,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她撑了大概两秒,才收回去。
“懂了。”她站起来,拍了拍骑行裤上并不存在的灰,俯身凑到我耳边,嘴唇几乎贴上耳廓,“那你找到答案了告诉我。我帮你拍‘已完成’的状态。”
她直起身,低头看我。白衬衫的领口因为俯身的动作垂下来,里面那件黑色蕾丝内衣的边缘完整地暴露在我视线里,乳沟的阴影在镭射灯下忽明忽暗。她注意到我的视线落在哪里,没遮,反而笑了一下,慢悠悠地直起身。
“走了。”她说,转身走了两步,回头,“那张照片留着,等你‘完成’了,再拍一张,对比一下。”
然后她跑进舞池,粉紫色的短发在灯光里跳了几下,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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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坐过来,满脸八卦。
“两个了,佑长,两个了!一个御姐一个甜妹,你可以啊!
江月低头喝酒,耳根在暗红色灯光下,看不出有没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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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
NS酒吧的灯光从熔岩红转成深海蓝,节奏慢下来,人群开始散去。
沈棠去开车,姜北架着喝醉的季风往外走。季风挂在姜北肩上,嘴里嘟囔着“我没醉没醉”,被姜北一句“闭嘴”镇压。
我最后起身,检查了卡座——没有遗留物品,没有遗漏的设备。
江月站在二层栏杆边,看着楼下散场的人群。
暗红色吊带裙在蓝色灯光下变成了紫色,她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把外套递过去。
她没接,看了我一眼。
“不冷?”
“有点。”
“那披上。”
“你怎么办?”
“我不冷。”
她终于接过外套。接的时候手指从我的手背滑过去,指腹带着薄茧,干燥,微凉,一路从我的虎口划到指尖,才把外套抽走。
披上之前,她把外套举到鼻尖,低头闻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快,但我看到了。
“你外套上有火药味。”她说,把外套披在肩上。外套太大,把她整个人裹进去,只露出一截小腿和一双高跟鞋。
“刚才那个女孩也这么说。”
“哪个?银裙子那个?”
“嗯。”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不笑:“她对火药味敏感。我不用敏感——我闻了三年了,闭着眼都能认出来是你的。”
她说完,停了一秒,像是意识到这句话里的某个意思。
然后她低头整理外套领口,把那句话翻篇。
“佑长。”
“嗯。”
“口袋里的纸条,不扔吗?”
我伸手摸进口袋,Mia的纸条还在,上面用唇釉写着一串号码和一个地址。
我把它拿出来,看了一眼。
塞进裤子侧袋。
“不扔?”
“留着也没关系。”
她没说话。走过来一步,距离近到我能闻到她发梢的栀子花味。她伸手,指尖探进我裤子侧袋,把那张纸条又抽了出来。
动作很慢,指节隔着布料擦过我的大腿侧面。
她把纸条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撕了。
碎片从栏杆缝隙里飘下去,在蓝色灯光里散了。
“现在没关系了。”她说。
我看着她。她裹着我的外套,暗红色裙摆在膝盖上方晃,高跟鞋让她比我矮了半个头。她仰着脸等回答,睫毛在蓝色灯光下像落了一层霜。
楼下,沈棠按了两声喇叭。
江月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高跟鞋踩在金属楼梯上,每一步都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