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得那天她穿着黑色紧身背心,迷彩裤,作战靴。
板寸头,肩膀宽得像一堵墙,手臂上的肌肉像刀刻的。
可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眼睛是淡棕色,像秋天的溪水——清澈,但凉。
她看了看我,只说了三个字:“打一架。”
沈棠在旁边看着,面无表情。
我脱掉外套,攥紧了拳头。
这一架,不为输赢。
为她不该在这里。事情就从那扇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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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贴着“有事敲门,没事滚蛋”的门。
板房里光线很暗,但我第一眼就看见了她。
黑色的紧身背心,迷彩裤,作战靴。头发剃得很短,几乎是板寸,露出一个很圆的后脑勺和两片很薄的耳朵。
她的肩膀很宽,锁骨明显,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但她的脸——
很小。
下巴尖尖的,鼻梁挺直,嘴唇薄,抿着的时候像一条线。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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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房大概十平米。
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铁皮柜子。床上叠着豆腐块,棱角分明,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桌子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印着“武警部队”四个字,字迹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
姜北坐在床沿上,沈棠坐在椅子上。我没地方坐,就靠在铁皮柜子上。
“说吧,”姜北看着沈棠,“什么事?”
沈棠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开口。
“江月被公司踢了,”我说,“现在要自己干,开安保公司。让我来请你。”
姜北听完,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很大的手。指节粗壮,指甲剪得很短,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请我?”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
“对。”
“干什么?”
“贴身安保,风险评估,要人护卫。江月说了,做最专业的。”
姜北沉默了很久。
板房外面的工地上,有人在用锤子敲什么东西,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像是在敲钉子。
“我在工地上看大门,”她终于开口,“一个月三千二,包吃住。不用跟人说话,不用看人脸色,不用——”
她停了一下。
“不用什么?”
“不用被人当成怪物。”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我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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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你是怪物了?”沈棠忽然开口。
姜北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是你自己说的。”
沈棠的声音不大,但很硬。像一块石头砸在铁皮上。
“你在部队的时候,没人说你是怪物。你跑五公里没人追得上你,打格斗没人打得过你,那时候没人说你是怪物。”
她往前走了一步。
“出来了,别人不要你,你就觉得自己是怪物了?”
姜北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姜北。”
沈棠站起来。
“你看着我。”
姜北抬起头。
两个女人对视着。一个站在面前,一个坐在床上。板房里的光线很暗,但我能看到姜北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
“江月要干的事,”沈棠说,“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认真的事。你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她停了一下,声音忽然轻了。
“但你别跟我说什么怪物不怪物的。”
“我不爱听。”
她说完,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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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房里安静下来。
姜北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
我站在铁皮柜子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就是李佑长?”
“对。”
“江月让你来的?”
“对。”
“你打过拳?”
“打过。”
“什么级别?”
“江月教过我不到两年。”
她有些玩味地看着我,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肩膀,再到手臂,最后回到眼睛。
“打一架。”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