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套上衣服,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佑长?”
那边是个女声,嗓子哑得厉害,像是抽了一整夜的烟。
“哪位?”
“江月。”
我愣了一下。江月算我半个师傅,也算是一师一姐。
“师姐。”我应了一声。
“听说你被甩了?”
我顿了顿:“……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谁?什么事能瞒得了我。”她笑了一声,笑声干巴巴的,“出来坐坐?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
“见面说。九点,老伍的早点铺,认识吧?”
“认识。”
“行,挂了。”
电话直接断了。
我看了眼手机,才五点十分。离九点还有将近四个小时。
我下楼跑了十公里,回来冲了个澡,换了件干净T恤,坐公交去了老伍的早点铺。
到的时候,江月已经在了。她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两碗豆浆、一碟油条。一身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头发剪得极短,露出耳朵上一道浅疤。脸晒得黑红,颧骨突出,眼睛不大,却亮得很。
“坐。”她指了指对面。
我坐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好久没见了?”她看着我。
“瘦了。”她说,“练太狠了。”
“还好。”
她咬了口油条,慢慢嚼完咽下去。
“我被人坑了。”她开口。
“嗯?”
“公司。”她把油条放下,直视着我,“我待的那家公司,去年接了个大单——给鼎盛集团做整体安防。我带队,干了一个月,方案跑通了,人也带出来了。”
她顿了顿。
“上个月,公司把我踢了。方案留下,人留下,当初许我的股份直接作废。理由就四个字,业务调整。”
“鼎盛集团?”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对,做地产和酒店的,体量不小。”她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我找老板谈过,他说董事会的意思,他没办法。但我清楚,师傅手下周教官,总在背后捅刀。他跟鼎盛那边搭上了线,觉得我碍事。”
“所以你打算?”
“自己干。”她眼神很稳,“开一家安保公司,专做高端。鼎盛那块业务,我要抢回来。”
我看着她,没说话。
“佑长,”她叫我,“我需要人。”
“我?”
“就是你。”她点头,“你的底子我清楚,也算我带出来的。”
“公司那边……”
“都这样了,还管它干什么。”她打断,“你学东西快,靠谱。”
“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她盯着我,“我还能骗你?”
我没接话。
她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我不是让你来打工,”她语气放轻,“是合伙。我出资源、出人脉,你出人。股份,对半分。”
“对半分?”
“对半分。”她一字一句,“我说到做到。”
“你凭什么信我?”
她瞥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你要做的话,打算从哪开始?”
她眼睛瞬间亮了。
“招人。”
“招什么人?”
“退伍女兵。”她说,“这是我被坑之后才想明白的。”
“为什么是女兵?”
“两个原因。”她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高端安保的市场变了。以前老板要彪形大汉,站那儿吓人就行。现在不一样,要专业、低调、不扎眼。女安保天生有优势——没压迫感,真出事,能打。”
她放下一根手指。
“第二,退伍女兵难找工作。很多单位嫌烦不要她们。可她们受过专业训练,纪律好、忠诚度高。只要给机会,绝不会让人失望。
“你有人选?”我问。
“有几个。”她掏出手机,点开一份名单递过来,“都是我在部队、体校认识的。但得有人跑一趟,一个一个谈。”
“去哪?”
“长临、岐川、渭北、济北。”她看着我,“你负责北边,我负责南边。一周之内,把人凑齐。”
我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名字。
第一个,沈棠,原沈北军区侦察连,退伍两年,现在长临一家超市理货。
第二个,姜北,原武警特战,退伍一年,在渭北一个工地看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