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季风,原北原军区通讯兵,练过散打,军区比赛拿过名次,现在岐川卖保险。
“季风懂通讯、懂调度,正好缺这种人。”江月补充。
我往下翻,后面还有几个名字,备注写得极细——特长、退伍时间、现居地、现状,一目了然。
“这些人,都愿意干?”
“不知道。”她很实在,“所以让你去谈。摸清楚情况,能说服就说服,不行就换人。”
“预算呢?”
“没有预算。”她说,“启动资金我来想办法。你先把人找到,别的以后再说。”
“没预算怎么招人?”
她看着我,笑了笑:“所以让你找退伍的。她们不缺钱,缺的是看得见的机会。你把话说明白,让她们看到路能走通,她们自然会来。”
我沉默片刻,又问:“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被公司踢出来,有没有竞业协议?”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李佑长,你比我想的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我扫了一眼,是法律意见书,大意是原公司竞业协议有漏洞,没给补偿金,协议无效。
“找律师看过了,没问题。”她说。
我把纸还给她。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被踢出来当天。”她语气平静,“我知道他们会来这一手,提前留了证据。”
我看着她,忽然发觉,这个女人比我想象中厉害太多。
“怎么样?”她看着我,“干不干?”
早点铺老板端着一笼热包子从后厨出来,白雾腾腾,在我们中间散开。
我抬眼,很干脆:“干。”
她笑了,这次是真笑,眼睛弯起来,耳朵那道疤也跟着轻轻动了动。
“好。”她伸出手,“就这么定了。”
我跟她握了握。她的手很硬,指节粗大,全是老茧。
“你先跑长临,找沈棠。”她交代,“她是我部队带过的兵,底子最好,脾气也最倔。你搞定她,后面的人就顺了。”
“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
“今天?”
“对。”她站起身,把油条盘摞在豆浆碗上,“你回去收拾一下,火车票我买好了。下午四点半,北原站,明天早上到长临。”
我看着她:“你还说不是早有预谋?”
她笑了一声,没辩解,转身往街上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喊我:“佑长。”
“嗯?”
“昨晚那姑娘。”她语气淡了些,“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什么话?”
“好人没什么用那句。”她直白得很,“放屁。”
说完,她转身离开,黑色冲锋衣很快消失在街角。
我坐在塑料凳上,把剩下的豆浆喝完。
豆浆凉了,喝着,却还是甜的。
下午四点半,北原站。
我背着双肩包站在候车厅,包里只有两件换洗衣物、一个充电宝、一本地图册。
手机响了,江月发来消息:
沈棠电话和地址发你微信了。到了别多说,先看人。
我回:好。
她又补了一条:
记住,你是去请人,不是去打架。沈棠脾气暴,别跟她硬杠。
我想了想,回:她要动手呢?
那边沉默了几秒,回过来三个字:
那别输。
我盯着屏幕,没忍住笑了。
火车轻轻一颤,慢慢往前滑。
站台往后退,往后退。
我掏出手机,翻到周晚的号码,看了一眼,又锁了屏。
窗外是大片平原,麦子刚割完,地里光秃秃的,远处几排杨树,叶子已经开始发黄。
天快黑了。
我收起折叠凳,爬上去铺,闭上眼睛。
火车咣当咣当,像一颗巨大、沉稳的心跳。
明天到长临,找沈棠。
然后是渭北、济北、岐川。
我的逆袭人生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