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公司来人谈复出。来的是一个姓周的副总,四十多岁,说话滴水不漏。他坐在客厅里,看着李曼妮,笑得像个长辈。
“曼妮啊,这次的事公司很重视,陈宇已经被开了,你放心。接下来我们给你安排了一个新的经纪人,金牌的,带过好几个一线。”
李曼妮点点头,没说话。
周副总顿了顿,又开口:“还有一件事。下个月有个慈善晚会,主办方想请你出席。同台的还有……”他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林珊珊。”
李曼妮的眉毛动了一下。
林珊珊。
这个名字我听过。同公司的艺人,晚李曼妮两年出道,资源一直不如李曼妮。但最近半年突然蹿红,热搜上了十几次,通稿铺天盖地,标题清一色是“下一个李曼妮”。
听说她傍上了一个房地产老板,五十多岁,秃顶,给她砸钱砸资源。也有人说她陪过好几个,圈内都快传遍了,但没人敢写,那老板有背景。她自己也争气,把自己往死里整,整得前凸后翘,腰细得一只手能掐过来,穿衣服越来越露,红毯上回回都是焦点。
“主办方想炒点话题,”周副总说得委婉,“你们两个同台,媒体肯定有得写。对你们都好。”
李曼妮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她说。
周副总走后,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李曼妮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你知道林珊珊吗?”她问。
“听过。”
“她以前给我当过伴舞。”李曼妮的语气很淡,“那时候她叫我曼妮姐,给我递水,帮我拿包,说我是她偶像。后来不知道怎么搭上了一个老板,整了容,换了个人似的。”
我没接话。
“后来她红了,”李曼妮笑了一下,“再见面的时候,她叫我‘那个谁’。”
她转头看我。
“你信不信,慈善晚会那天,她肯定要搞事。”
我说:“我会在。”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我知道。”
---
慈善晚会那天,李曼妮穿了一条黑色长裙,锁骨上的伤用遮瑕盖住,只剩一道浅浅的痕迹。我站在后台角落,看着她被一群人围着,化妆、补粉、整理裙摆。
她隔着人群看了我一眼,眼神安定。
然后林珊珊进来了。
她穿着一件深V的红色长裙,开到肚脐,两边只用一根细带挂着,走路时胸口颤巍巍的。裙子是缎面的,紧紧裹着腰胯,每走一步都在闪光。她比照片上瘦,颧骨高得能割人,眼睛画得又大又圆,嘴唇涂得鲜红,像刚喝过血。
她一进门,视线就落在李曼妮身上,然后笑起来,笑得恰到好处。
“曼妮姐,”她走过去,声音甜得发腻,“好久不见。”
李曼妮点点头,淡淡地笑:“好久不见。”
林珊珊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我听不见说什么,只看见李曼妮的表情纹丝不动,眼睛却冷了一瞬。
林珊珊退开,笑得花枝乱颤,拍了拍李曼妮的胳膊,然后带着自己的人走了。她走路的姿势很慢,腰扭得像条蛇,眼睛却一直在打量四周,看谁在拍她。
我走过去。
“她说什么?”
李曼妮看着镜子,伸手调整耳环。
“她说,”她的语气很平,“‘听说你被绑了?伤好全了吗?下次出门记得多带几个人,现在的变态可多了。’”
我没说话。
她从镜子里看我,忽然笑了:“没事,她就这点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