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的门总是关着,偶尔能听见里面有人走动的声音,但敲门没人应。发消息也不回。
婉贞倒是来得勤了。美其名曰“监督你上班别迟到”,实际上每天下班就往我这儿跑,买菜做饭,霸占客厅,跟个管家婆似的。
“你跟那女邻居还有联系?”她一边切菜一边问。
“没。”
“真的?”
“真的。”
她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回头看我:“李佑长,你撒谎的时候眼神飘,你自己知道吗?”
我没说话。
她哼了一声,继续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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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那天是周五。
我下班回来,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场景让我愣住——
周晚家的门大敞着,里面传来男人的骂声和女人的尖叫。
我扔下手里的东西冲进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翻了,花瓶碎了,那个前男友正把周晚按在沙发上,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举着什么东西——是个碎玻璃瓶,瓶颈还握在手里,断口参差不齐。
“我让你跑!”他吼着,“我让你找男人!”臭婊子!
我看见周晚的脸憋得通红,眼泪糊了一脸,拼命挣扎却挣不开。
没多想,我冲上去。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手里的玻璃瓶直接朝我捅过来。
我躲了一下,没完全躲开。
肚子上一凉,然后是一阵钻心的疼。
低头一看,玻璃瓶扎进去了半截,血正往外冒,顺着衣服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真扎中了。
趁这机会,我一拳砸在他脸上。他没站稳,往后倒下去,玻璃瓶从我肚子上拔出来,带出一股血。
疼得我眼前发黑。
但我没停。
我扑上去,骑在他身上,一拳,两拳,三拳——不知道打了多少下。血溅在我手上,他的脸上,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他一开始还挡,后来不动了,软成一滩烂泥。
我还在打。
有人从背后抱住我,是周晚,哭着喊“别打了,别打了,你会打死他的”。
我停下来,喘着粗气,低头看那个人——满脸是血,鼻子歪了,眼睛肿成一条缝,跟死了一样。
我站起来,晃了晃,扶着墙才没摔倒。
血还在流,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板上。
周晚尖叫了一声,冲过来扶住我:“李佑长!你流血了!好多血!”
我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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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记得不太清。
好像是周晚打了120,又好像是邻居报的警。有人把我抬上担架,有人问我话,我只记得走廊里的灯很晃眼,周晚的脸在灯光里模模糊糊的,一直在哭。
再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里,身上插着管子,肚子上的伤口缝了针,一动就疼。
周晚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穿着件宽松的针织衫,领口有点大,俯身的时候能看见里面白皙的肌肤。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睡得很沉,睫毛偶尔颤一下,不知道梦见什么。
我看了她一会儿,没动。
门开了。
婉贞走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桶,看见我醒了,愣了一下,然后狠狠剜了我一眼。
“醒了?”
我点点头。
她走过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眼睡着的周晚,又看了眼我,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英雄救美,感觉如何?”
“疼。”
“活该。”她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汤出来,“我妈炖的,补血。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自己喝。”
“你妈什么时候来的”
婉贞道:“昨天上午”
我伸手去接,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婉贞翻个白眼,把碗端到我嘴边:“张嘴。”
我喝了。
汤挺鲜,不知道什么肉,但确实是补血的味道。
周晚被吵醒了,抬起头,看见我,眼眶立刻就红了。
“李佑长……”她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了……”
“没事。”
“怎么没事?”她握住我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医生说差一点就扎到脾了,你要是——”
“行了行了。”婉贞打断她,把碗往床头柜上一顿,“哭什么哭,人不是没事吗?”
周晚愣了一下,抬头看婉贞。
两个女人对视了几秒,空气有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