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那天晚上站的地方。
雨水砸在脸上,冰冷刺骨。
我一动不动,像个傻子。
我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那天晚上。
她站在光里,看着我。
她靠近我,近得我能看见她睫毛。
她笑了笑,轻轻后退。
她说:“我走了,你好好养伤,别找我。”
我以为那是道别。
我以为那是拒绝。
我以为那是她的选择。
原来不是。
原来那是她在保护我。
原来她一出门,就上了王博的车。
原来我安心睡觉的那个晚上,她正在地狱里。
原来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
三天后,周警官打电话来。
“王博抓到了,全招了。你要不要听录音?”
我说要。
录音一打开,王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对,我杀的。”
“那天晚上我在她楼下等,她一出来,我就拽上车。”
“带去厂房玩玩,她不是护着你吗?我就让她知道,护着的人什么用都没有。”
“她哭,她求,越哭我越有劲。那张脸,你们是没见过。”
“后来她咬我,我就掐她脖子,掐着掐着,就没气了。”
“什么感觉?没感觉。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
我听着,全身控制不住地抖。
手在抖,腿在抖,牙齿打颤。
一股血直冲头顶。
我想杀了他。
我想现在就冲过去,掐死他。
我想让他尝百倍千倍的痛。
我想让他死。
立刻,马上。
周警官按了暂停:“还要听吗?”
我摇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能见他吗?”
周警官沉默很久:“规定不行,但我给你安排视频。”
视频接通。
王博穿着橘色马甲,剃了头,脸上还是那副阴笑。
看得我想吐,看得我想撕碎他。
“哟,李佑长。”他靠在椅背上,轻佻得刺眼,“来看我笑话?”
我盯着他,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她只想离开你,从来没害过你,为什么?”
王博笑了,很慢,很阴。
“你这种人,不会懂。”
“我不懂什么?”我吼出来。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要。”
他往前凑,眼神像毒蛇,“她不是喜欢你吗?不是护着你吗?我就让她看看,她护着的人,连她在哪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故意说得很慢,像一刀一刀割我。
“可惜你没看见,她最后那眼神,看着我,嘴里喊的是你的名字。一遍一遍,直到我掐断她的气。”
我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世界空白。
只有她的声音在喊我。
只有她绝望的眼神。
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翻倒。
江月和婉贞冲进来,死死抱住我。
我挣扎,我嘶吼,我想冲出去杀了他。
可我被拽着,拦着,动弹不得。
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连为她报仇的力气都没有。
我连让她不白死的能力都没有。
屏幕里,王博笑得更开心。
“李佑长,你杀不了我。法律判我,你也一辈子不好过。你只要想起她,就会想起我,想起她喊你名字的样子。你欠她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屏幕黑了。
我瘫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像疯了,又像死了。
江月蹲下来扶我,我一把推开。
婉贞站在旁边,眼泪一直掉,一句话都说不出。
过了很久很久,我哑着嗓子,像从地底爬出来。
“他说得对。”
江月愣住:“你说什么?”
“我欠她的。”
我抬头,眼神空洞,像没有灵魂,
“她护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在受苦,我在睡觉。她喊我名字,我还在胡思乱想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
“我这辈子,还不清了。”
那之后的日子,我彻底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