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两个刑警,一个姓周,一个姓马。
周警官说话很慢,每一句都盯着我,像怕我当场垮掉。
“李佑长是吧?苏媚你认识吗?”
我点头,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她……怎么了?”
周警官和马警官对视一眼。
“她的遗体今天早上在城郊废弃厂房被发现。”
周警官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到我。
“死亡时间大概在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就是她走的那天。
我耳朵嗡的一声,整个人空了。
不可能。
她明明是自己走的。
她明明说别找她,就当没认识过。
她明明是去开始新生活的。
怎么可能……死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得很远,不像我。
“怎么死的?”
“机械性窒息。”马警官开口,“现场有搏斗痕迹,初步判断,他杀。”
他杀。
这两个字砸在我头上,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觉得荒谬,可笑,不真实。
肯定是搞错了。
肯定是重名。
肯定是警察弄错了。
她那么好,那么温柔,怎么会有人杀她。
“凶手呢?”
“还没抓到。”周警官看着我,“但我们有重大嫌疑对象,苏媚的丈夫,王博。人已经跑了,正在追。”
王博。
我浑身一冷。
那个笑里藏刀的男人。
那个在公司门口对我说“走着瞧”的人。
是他。
我早就该想到。
我早就该防备。
我为什么那么蠢?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苏媚的手机。”马警官拿出证物袋,“被砸烂了,但恢复了一部分数据。她和你聊天最多。还有……”
他停了停。
“她最后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是写给你的。”
我猛地抬头,喉咙发紧。
“什么内容?”
“我们只恢复了一部分。”
马警官一字一顿,
“内容是:李佑长,如果我出了事,一定是王博干的。别找我,他疯了。”
没发出去。
她打了,没发。
为什么没发?
是不是刚打到一半,王博就来了?
是不是她听见脚步声,慌得来不及按发送?
是不是她藏手机的时候,已经被盯上了?
我不敢想。
一想,脑子就像要炸开。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怎么会死。
她怎么可能死。
“我们需要你做笔录。”周警官说。
我点头,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以为她离开我,是不想见我。
我以为她走,是为了自己好过。
我以为她放下了,也让我放下。
全是假的。
全是我一厢情愿。
全是我蠢到家的自我安慰。
认尸那天,江月和婉贞陪着我。
法医掀开白布一角。
我只看到半张脸。
青紫,肿胀,变形。
完全不是她。
可我认得那件衣服。
浅蓝色针织开衫。
她走的那天穿的。
她还问我,好看吗。
我说好看,她笑得特别温柔。
“是她吗?”法医问。
我站在那儿,浑身僵硬,像被钉在地上。
不是,不是,不是她。
可我喉咙发紧,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江月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快掐进我肉里,我没感觉。
婉贞背过身,肩膀不停抖。
过了很久很久,我听见自己哑得像破锣的声音:
“是。”
一个字,把我整个人都压垮了。
从殡仪馆出来,天阴得要塌下来。
江月声音发抖:“李佑长,你……”
“我想一个人。”
我打断她,转身就走。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腿软,走到天黑,走到雨浇下来。
等我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