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铁柱儿子金珂支走,让母亲领到一旁玩耍!
端着酒杯,眼神一直飘向窗外那片荒地,半天憋出一句:
“佑长,爸……有件事,藏心里好多年了。”
我放下筷子:“爸,您说。”
母亲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低声劝:“老东西,别乱说,孩子刚回来。”
“我要说!”父亲脖子一梗,酒气涌上来,眼眶先红了,“再不说,我要憋疯了。”
他指着窗外那片荒地,声音发颤:
“就是那块地,一百多亩,爸想拿下来。我这辈子,就爱种地,看着地荒着,我心疼。”
我点点头:“我看出来了,您是真喜欢。”
“喜欢有什么用……”父亲猛地灌了一口酒,杯子往桌上一顿,声音低了下去,
“要三十万。爸这辈子省吃俭用,棺材本都掏出来了,也就十六万。差得远。”
我心里一沉,没打断,等着他往下说。
“我知道你难,我一开始没敢跟你开口。”
父亲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
“我自己去找过你二叔,找过你三姑,找过以前一起干活的老兄弟。”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早就不是风光的区域经理了。
从巴德市回来,被架空、被冷处理,圈子里早传开了——李佑长落魄了。
父亲一把年纪,为了一块地,去低头求人,还要听那些风凉话……
光是想想,我心口就堵得发疼。
“我跟他们说,就借十几万,两年肯定还。”
父亲笑了一声,那笑比哭还难看,
“结果呢?人家嘴上客气,话里全是刺。”
我握着筷子的手悄悄收紧。
二叔那副嘴脸,我几乎能立刻想象出来。
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盘算:
佑长都倒台了,他家就是个空架子,这钱借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老东西一把年纪还折腾,真当自己儿子还是以前那个风光人物?
嘴上却轻飘飘一句:“哥,不是我不借,佑长现在工作都不稳,你这钱借出去,哪天能还?”
一句话,就把所有路堵死。
不是不借,是不信你还得起,不信你儿子还能翻身。
再到三姑家。
三姑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怎么抬,语气淡得像水:
“现在经济这么差,谁手里都紧,你一把年纪,买那么多地干嘛,瞎折腾。”
可我清楚得很,三姑前阵子刚给儿子买了新车。
她不是没钱,她是打心底里觉得,我们家已经没用了。
帮了,捞不到好处;不帮,也不怕得罪。
反正李佑长已经不行了,他家翻不起浪。
还有那个老周,以前父亲帮过他多少回?
盖房子缺人手,是我爸带人去帮忙;
家里出事急用钱,是我爸二话不说掏腰包。
如今他一听说我爸是来借钱,连门都没让进,隔着院门敷衍几句,转身就关上。
那扇关上的门,关的不是人情,是明晃晃的嫌弃。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以前巴结你,是看你儿子有出息。现在你儿子垮了,你就是个普通老头,不值得我浪费情面。
父亲声音越来越哑:
“他们不是没钱,是怕我还不起,是觉得你佑长不行了。”
我在外面受委屈、被算计、被监视,我都能忍。
可我没想到,我混得不好,连我爸都要跟着被人看不起。
我这个儿子,当得真窝囊。
父亲声音抖得厉害:
“我那天从你三姑家出来,站在路边,太阳晒着,我浑身发冷。
我一辈子没低过头,没求过人,那天为了一块地,把脸都丢尽了。”
母亲在一旁偷偷抹泪:“你爸那天回来,躺了一下午,一句话不说。”
“我没敢跟你说。”父亲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又愧疚又委屈,
“我怕你难受,怕你觉得爸没用,更怕你因为我,再去跟那些人低头。
你在城里已经够难了,被人挤、被人压,我不想再给你添一点麻烦。”
他怕我为难,怕我丢人,怕我因为他再受气。
自己被亲戚冷嘲热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这就是我爸。
我轻声问:“爸,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说了?”
父亲苦笑一声,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喝了点酒,实在憋不住了。
我就是不甘心……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