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他们不是没钱,是觉得你不行了。”——父亲哭着说…
好的地,荒着可惜。

    我就是想在老了之前,有块自己的地,踏踏实实种点东西。

    我不求大富大贵,我只求心里踏实。”

    他吸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要是你还在巴德市当经理,谁敢这么对我?

    谁敢说我儿子不行?

    可现在……现在你落难了,爸连借点钱,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不是恨亲戚,是恨我自己。

    恨我在公司被人踩、被人防、被人当棋子。

    恨我没能站稳脚跟,让我爸在老家抬不起头。

    王博的算计……

    所有委屈,在这一刻全都涌上来。

    我伸手,紧紧按住父亲的手。

    他的手粗糙、冰凉、还在抖。

    “爸,”我声音很稳,却字字用力,

    “您不用求任何人。

    差多少钱,我来出。”

    父亲猛地抬头,眼睛瞪着我:“你?你现在……你现在不是已经——”

    他没好意思说出口,但我懂。

    他是怕我现在落魄,拿不出钱。

    他甚至还在担心,我会为了这笔钱,再去求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

    “我能拿出来。”我看着他,眼神坚定,

    “区域经理不当了,不代表我连十几万都拿不出来。

    您的心愿,我帮您圆。

    谁看不起您,是他们没眼光。

    您儿子,还没落魄到连爹的心愿都满足不了。”

    父亲怔怔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老泪纵横:

    “佑长……爸对不起你,爸不该给你添乱……爸不该……”

    “您是我爸。”我打断他,声音有点发哑,

    “您一辈子没享过福,就这点念想,我不管多难,都给您办了。

    地,咱们买。

    谁嘲讽您,谁看不起咱们,咱们用日子打他们的脸。”

    父亲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像个孩子一样哭出声。

    一辈子要强、一辈子不低头的男人,在这一刻,所有委屈、不甘、希望,全都崩了。

    我看着他哭,心里又酸又硬。

    钱,我可以拿。

    地,我可以买。

    但王博、那些算计我的人……

    这笔账,我迟早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江月发来的消息:

    “哥,夜来香回公司了,跟王博在办公室锁门谈了很久,脸色都不对。”

    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刚刚对父亲的软,瞬间化作刺骨的冷。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向父亲,又换回温和的眼神。

    “爸,别哭了。”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

    “地的事,交给我。

    您就等着,当您的地主,种您的地。

    别的,您什么都不用管。”

    那天晚上,我取了钱交给父亲,看着他小心翼翼收进抽屉,眼底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父亲就揣着钱,脚步轻快地往镇政府上赶——我特意跟他说,不用操心手续,我已经提前跟镇上管事的打了招呼,他只管去申请、交钱就行。

    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的老人,此刻却像个赶考的孩子,出门前还反复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忐忑与期待。我笑着朝他点头,让他放心去,我在家陪母亲等着。

    不过两个多小时,父亲就回来了,手里攥着一份土地承包合同,还有一本红色的产权证明,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一路小跑着进门,声音都带着雀跃:“佑长,成了!成了!管事的一看手续齐全,钱也够,当场就批了,合同都签好了!”

    母亲凑过来,看着那本红彤彤的证明,抹了抹眼角,笑着骂他:“老东西,这下不憋屈了吧?”父亲连连点头,把合同和证明小心翼翼放在桌上,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眼神里全是珍视,仿佛那是稀世珍宝。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村子。最先找上门的是二叔,他站在院门口,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搓着手问:“哥,听说你把村外那一百多亩地买下来了?真的假的?”父亲没抬头,继续整理着合同,淡淡应了一句:“嗯,托佑长的福,成了。”

    二叔的脸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心里暗自嘀咕:怎么可能?李佑长不是落魄了吗?老东西怎么可能拿得出三十万?他昨天还哭丧着脸求我借钱,今天就把地买了,难不成是我看走眼了?

    紧接着,三姑也来了,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语气比往常热络了不止一点:“哥,恭喜你啊,这么大块地,以后可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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