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谱、稳重、有担当,最要紧的,是忠心。
经济危机越来越凶,高端消费一夜冰封,奢侈品店门可罗雀。
街上同行接连倒闭,一家接一家贴出转让通知。
我们店,也悬在悬崖边上。
总部为了节省开支,下了死命令:
业绩不达标,立刻闭店清场,所有人就地解散。
守在店里等死,我做不到。
我只能放下区域总监的身段,亲自出去跑客户、抢大额订单。
为了活下去,我没得选。
日子,太难了。
每天一睁眼,就是租金、工资、库存压款,三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让人心寒的是,酒桌上那些手握采购资源的有钱人。
根本不在乎你的品牌、实力、诚意。
他们翘着腿,把玩着奢侈品配饰,眼神轻蔑又刻薄。
像看最低贱的仆从一样,打量我们这群求单的人。
“别拿方案糊弄我,没用。”
主位的老板嗤笑一声,指尖敲着酒杯,语气满是嘲讽与侮辱:
“你不就是个卖奢侈品的店员头子?
区域总监又如何?寒冬里,还不是要来跪着求我赏口饭吃?”
“想拿我这单?简单——谁喝得疯,谁够听话,单子就给谁。”
有人故意把酒杯推倒,酒液泼在我手上,一群人哄堂大笑。
“装什么清高,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把头低下来,好好敬我,不然我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你们这破店,明天就得关门!”
嘲讽、挑逗、当众羞辱,一句比一句扎心。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却只能低着头,把所有屈辱往肚子里咽。
做奢侈品这行,风光时人人捧着。
落魄时,连条狗都不如。
没有道理可讲,没有规则可循。
只有最原始、最狼狈的——拼酒。
我酒量其实还可以,正常应酬三五杯根本不在话下。
可这群抢单的同行,全是拿命在搏。
白酒当水喝,一杯接一杯往死里灌。
我能喝,他们比我更能喝。
我敢喝,他们比我更不要命。
为了守住店,为了手下的人,我必须撑着。
每次拼酒,我都拼尽全力,喝到胃里翻江倒海。
扶着墙狂吐,胃酸烧得喉咙生疼。
头发凌乱贴在满是酒渍的额头上。
昂贵的衬衫皱成一团,沾满污秽。
再也没了半点奢侈品从业者的体面。
浑身发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冰冷的路边,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订单抢不到,自己喝得烂醉如泥,狼狈不堪。
吐过路边,躺过街角。
半夜在陌生地方惊醒,浑身冰冷酸痛。
脑袋昏沉得快要炸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曾经的体面,碎得一干二净。
那种心酸和无力,没人能懂。
那天,为了一笔能救命的大额订单,我再次站上酒桌。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往肚里灌。
辛辣的酒液烧穿喉咙,胃里绞痛不止。
眼前重影晃动,双腿打飘,握杯的手不停发颤。
可我死死咬着牙,不肯放下酒杯。
周围的哄笑声、嘲讽声一浪高过一浪:
“喝啊,继续喝!一个卖货的,也敢跟我谈条件?”
“把头再低一点,不然这单,你想都别想!”
“就这点酒量,还想保住店?回家做梦去吧!”
头晕、反胃、烧心,我全都硬扛。
可对面的同行,比我疯得多。
对方端着满杯白酒,晃到我面前,一脸嚣张:
“你不行就早点滚,别在这儿占位置!
喝不过我,还想抢单?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他仰头一口闷,杯子重重砸在桌上,溅出酒花:
“看到没?这才叫能喝!
你那点量,在我面前,就是小孩过家家!”
客户们看得哈哈大笑,有人直接起哄:
“输了就赶紧滚,别耽误我们乐呵!”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翻涌得快要炸开。
最终,我还是输了。
最后一笔救命订单,没了。
我撑着桌子摇摇晃晃站起身,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