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别死在我家里,晦气。她把醉倒在路边的我捡回家……
    风波过后,我把店里所有事务,全权交给了婉贞。

    她靠谱、稳重、有担当,最要紧的,是忠心。

    经济危机越来越凶,高端消费一夜冰封,奢侈品店门可罗雀。

    街上同行接连倒闭,一家接一家贴出转让通知。

    我们店,也悬在悬崖边上。

    总部为了节省开支,下了死命令:

    业绩不达标,立刻闭店清场,所有人就地解散。

    守在店里等死,我做不到。

    我只能放下区域总监的身段,亲自出去跑客户、抢大额订单。

    为了活下去,我没得选。

    日子,太难了。

    每天一睁眼,就是租金、工资、库存压款,三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让人心寒的是,酒桌上那些手握采购资源的有钱人。

    根本不在乎你的品牌、实力、诚意。

    他们翘着腿,把玩着奢侈品配饰,眼神轻蔑又刻薄。

    像看最低贱的仆从一样,打量我们这群求单的人。

    “别拿方案糊弄我,没用。”

    主位的老板嗤笑一声,指尖敲着酒杯,语气满是嘲讽与侮辱:

    “你不就是个卖奢侈品的店员头子?

    区域总监又如何?寒冬里,还不是要来跪着求我赏口饭吃?”

    “想拿我这单?简单——谁喝得疯,谁够听话,单子就给谁。”

    有人故意把酒杯推倒,酒液泼在我手上,一群人哄堂大笑。

    “装什么清高,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把头低下来,好好敬我,不然我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你们这破店,明天就得关门!”

    嘲讽、挑逗、当众羞辱,一句比一句扎心。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却只能低着头,把所有屈辱往肚子里咽。

    做奢侈品这行,风光时人人捧着。

    落魄时,连条狗都不如。

    没有道理可讲,没有规则可循。

    只有最原始、最狼狈的——拼酒。

    我酒量其实还可以,正常应酬三五杯根本不在话下。

    可这群抢单的同行,全是拿命在搏。

    白酒当水喝,一杯接一杯往死里灌。

    我能喝,他们比我更能喝。

    我敢喝,他们比我更不要命。

    为了守住店,为了手下的人,我必须撑着。

    每次拼酒,我都拼尽全力,喝到胃里翻江倒海。

    扶着墙狂吐,胃酸烧得喉咙生疼。

    头发凌乱贴在满是酒渍的额头上。

    昂贵的衬衫皱成一团,沾满污秽。

    再也没了半点奢侈品从业者的体面。

    浑身发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冰冷的路边,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订单抢不到,自己喝得烂醉如泥,狼狈不堪。

    吐过路边,躺过街角。

    半夜在陌生地方惊醒,浑身冰冷酸痛。

    脑袋昏沉得快要炸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曾经的体面,碎得一干二净。

    那种心酸和无力,没人能懂。

    那天,为了一笔能救命的大额订单,我再次站上酒桌。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往肚里灌。

    辛辣的酒液烧穿喉咙,胃里绞痛不止。

    眼前重影晃动,双腿打飘,握杯的手不停发颤。

    可我死死咬着牙,不肯放下酒杯。

    周围的哄笑声、嘲讽声一浪高过一浪:

    “喝啊,继续喝!一个卖货的,也敢跟我谈条件?”

    “把头再低一点,不然这单,你想都别想!”

    “就这点酒量,还想保住店?回家做梦去吧!”

    头晕、反胃、烧心,我全都硬扛。

    可对面的同行,比我疯得多。

    对方端着满杯白酒,晃到我面前,一脸嚣张:

    “你不行就早点滚,别在这儿占位置!

    喝不过我,还想抢单?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他仰头一口闷,杯子重重砸在桌上,溅出酒花:

    “看到没?这才叫能喝!

    你那点量,在我面前,就是小孩过家家!”

    客户们看得哈哈大笑,有人直接起哄:

    “输了就赶紧滚,别耽误我们乐呵!”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翻涌得快要炸开。

    最终,我还是输了。

    最后一笔救命订单,没了。

    我撑着桌子摇摇晃晃站起身,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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