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躲开我的手,一步一步退到门口。
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温柔碎尽,彻底死心。
“新店我会全部交接清楚。婉贞知道所有流程,她能接手。”
“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我们,到此为止。”
门轻轻关上。
没有摔门,没有吵闹,没有指责。
可这份安静,比千刀万剐还疼。
柱子走了。
小玉也走了。
我拼了命想守护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我。
更绝望的是——
经济寒潮越来越凶,总部的业绩红线越收越紧。没了小玉帮我撑着,我一个人扛着随时闭店的风险,内外交困。
那些日子,我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我疯了一样找小玉。
电话关机,微信拉黑。出租屋人去楼空。新店再也没有她的身影。
她就像从来没来过一样,彻底消失了。
我身居区域总监高位,风光无限,心里却空得厉害。
店里暗流涌动。夜来香开始动作了。
她四处活动,拉拢人,递话,制造矛盾。有一次开会,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某些人,表面上是总监,背地里干什么,谁说得清?”
我看着,没说话。
婉贞被挤去了后勤。每天整理仓库、清点杂物,从早忙到晚。见了我,只是点点头,不多说一句话。
有一天,她经过我办公室,放下一杯茶。
我抬头看她。她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一边死扛业绩,一边防着暗算,一边承受失去小玉的剜心之痛。好几次,觉得自己真的要撑不住了。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憋屈下去。
直到总部的清查令,直接把我逼到绝路。
夜来香实名举报我。说我挪用公款、账目造假。添油加醋,罗列了一堆罪名。
总部调查组进驻。查账、问话、翻记录。最后,调查组组长放话:
“如果情况属实,撤职,封杀,追究法律责任。”
我从高高在上的总监,瞬间变成众叛亲离的弃子。
那几天,没人敢跟我说话。路过我身边的人,都绕着走。
只有婉贞。
她照常给我泡茶。放下来的时候,轻轻压了张纸条。
我打开,上面只有四个字:
静待时机。
我抬头看她。
她已经转身走了。
处罚通知下来的前一天。
总部邮箱突然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里面是夜来香和几个高管私下交易的记录——转账截图、聊天记录、利益分配的录音,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一夜之间,全盘翻案。
夜来香被连夜调回总部。那几个高管被停职调查。我沉冤得雪,官复原职。
调查组组长亲自给我打电话:
“李佑长,误会你了。好好干。”
我挂断电话,坐在办公室,半天没动。
婉贞推门进来,放下一杯茶。
我站起来,郑重地向她鞠了一躬。
她愣了一下,然后淡淡一笑: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你什么时候……”
“你的事,我都知道。账目,柱子的事。我一直在看着。”
“那你怎么……”
“夜来香太急了。她动手的时候,就没想过,盯着她的人不止我一个。”
我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她一直在我身边,不声不响,默默做事。而我,从来没真正看见过她。
“婉贞……”
“行了。”她摆摆手,“店里还有事,我先忙了。”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小玉的事,我听说了。你要是真想找她,就去她老家看看。她说过,她老家在小镇,镇口有棵老槐树。”
门关上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杯茶,看了很久。
风波过后,一切重回正轨。
我依旧会去那个小镇。镇口的老槐树,我找到了。小玉的家,我也找到了。
只是她不在。
她妈说,她去外地了,没说去哪。临走时留了句话:
“让他别找了。”
我站在老槐树下,站了很久。
后来每次去,我都会在树下坐一会儿。带着思念,带着愧疚,带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但我不再沉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