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在你心里,我连做我自己的资格都没有。——她走了…


    她躲开我的手,一步一步退到门口。

    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温柔碎尽,彻底死心。

    “新店我会全部交接清楚。婉贞知道所有流程,她能接手。”

    “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我们,到此为止。”

    门轻轻关上。

    没有摔门,没有吵闹,没有指责。

    可这份安静,比千刀万剐还疼。

    柱子走了。

    小玉也走了。

    我拼了命想守护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我。

    更绝望的是——

    经济寒潮越来越凶,总部的业绩红线越收越紧。没了小玉帮我撑着,我一个人扛着随时闭店的风险,内外交困。

    那些日子,我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我疯了一样找小玉。

    电话关机,微信拉黑。出租屋人去楼空。新店再也没有她的身影。

    她就像从来没来过一样,彻底消失了。

    我身居区域总监高位,风光无限,心里却空得厉害。

    店里暗流涌动。夜来香开始动作了。

    她四处活动,拉拢人,递话,制造矛盾。有一次开会,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某些人,表面上是总监,背地里干什么,谁说得清?”

    我看着,没说话。

    婉贞被挤去了后勤。每天整理仓库、清点杂物,从早忙到晚。见了我,只是点点头,不多说一句话。

    有一天,她经过我办公室,放下一杯茶。

    我抬头看她。她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一边死扛业绩,一边防着暗算,一边承受失去小玉的剜心之痛。好几次,觉得自己真的要撑不住了。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憋屈下去。

    直到总部的清查令,直接把我逼到绝路。

    夜来香实名举报我。说我挪用公款、账目造假。添油加醋,罗列了一堆罪名。

    总部调查组进驻。查账、问话、翻记录。最后,调查组组长放话:

    “如果情况属实,撤职,封杀,追究法律责任。”

    我从高高在上的总监,瞬间变成众叛亲离的弃子。

    那几天,没人敢跟我说话。路过我身边的人,都绕着走。

    只有婉贞。

    她照常给我泡茶。放下来的时候,轻轻压了张纸条。

    我打开,上面只有四个字:

    静待时机。

    我抬头看她。

    她已经转身走了。

    处罚通知下来的前一天。

    总部邮箱突然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里面是夜来香和几个高管私下交易的记录——转账截图、聊天记录、利益分配的录音,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一夜之间,全盘翻案。

    夜来香被连夜调回总部。那几个高管被停职调查。我沉冤得雪,官复原职。

    调查组组长亲自给我打电话:

    “李佑长,误会你了。好好干。”

    我挂断电话,坐在办公室,半天没动。

    婉贞推门进来,放下一杯茶。

    我站起来,郑重地向她鞠了一躬。

    她愣了一下,然后淡淡一笑: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你什么时候……”

    “你的事,我都知道。账目,柱子的事。我一直在看着。”

    “那你怎么……”

    “夜来香太急了。她动手的时候,就没想过,盯着她的人不止我一个。”

    我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她一直在我身边,不声不响,默默做事。而我,从来没真正看见过她。

    “婉贞……”

    “行了。”她摆摆手,“店里还有事,我先忙了。”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小玉的事,我听说了。你要是真想找她,就去她老家看看。她说过,她老家在小镇,镇口有棵老槐树。”

    门关上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杯茶,看了很久。

    风波过后,一切重回正轨。

    我依旧会去那个小镇。镇口的老槐树,我找到了。小玉的家,我也找到了。

    只是她不在。

    她妈说,她去外地了,没说去哪。临走时留了句话:

    “让他别找了。”

    我站在老槐树下,站了很久。

    后来每次去,我都会在树下坐一会儿。带着思念,带着愧疚,带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但我不再沉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