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
她愣住,眼底的柔意慢慢褪去,泛起水光。然后低下头,把所有情绪藏进阴影里。
我们沉默着坐了半夜。
天快亮的时候,我站起来,不敢看她。只留下一句沙哑的:
“辛苦你了。”
然后逃也似的离开。
后来,每次深夜喝醉,她都会追出来。
把带着她体温的外套塞给我,递上醒酒温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哥,少喝点。我没事。店和家,我都给你守好。”
冷风一吹,眼泪一下子就砸下来。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撑。
可我也知道,我欠她的,这辈子还不清。
真正摧毁一切的那一夜,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下午,静珠来店里了。
她站在门口,穿着我熟悉的裙子,化着精致的妆,笑得温温柔柔:
“三点水,好久不见。”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她进来,坐下,跟我说话。说她过得不好,说她想我了,说当初是她不对,说她后悔了。
我听着,心里翻江倒海。
那些我以为早就结痂的伤口,被她几句话,轻轻松松撕开。
她走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晚上,我把自己灌得烂醉。
业绩的绝境,关店的恐慌,静珠带来的痛,全搅在一起。我崩溃了,趴在桌上,哭得像条狗。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只知道后来,有人扶着我,一路把我弄回住处。
是小玉。
她不放心,一直跟着我。
那一夜,她守着我,寸步不离。
而我,没了半分理智,没了丝毫克制。
借着酒劲,我紧紧抱着她。把她当成另一个人。把满心的痛苦、思念、挣扎、绝望,全都发泄在她身上。
清晨的阳光刺进眼睛。
我醒了。
身边还留着温度。小玉侧躺着,一夜没合眼。脸上没有妆,只有两道干涸的泪痕。
脑子“轰”一声炸开。
昨晚那些失控的碎片,疯狂涌上来。每一幕,都像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
“小玉……我……”我声音抖得厉害。
她轻轻拉过被子,遮住被我弄皱的衣物。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
“你别说话。”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对不起……我喝断片了,我把你当成了她……我不是人……”
“我知道。”
她望着天花板,声音轻飘飘的:
“你一晚上都在喊静珠的名字。抱着我,不肯放。”
我慌了神,语无伦次:
“我会负责。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店,钱,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她终于转过头,认认真真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委屈,有失望,有死心。
还有藏了一年多、从未说出口的喜欢。
“你从来都不知道,对不对?”
我一愣:“知道什么?”
她眼圈泛红,声音发颤,咬着牙把心事说尽:
“我跟着你,守新店,扛压力,挡眼线,不是只为了工资。我喜欢你。”
“从你一个人死扛供应链,从你半夜偷偷给柱子孩子打视频,从你明明快撑不住、还装淡定安慰我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
我整个人僵住,如遭雷击。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得力手下。
从来没想过,她心里藏着这么深的喜欢。
“我不求你回应,不求你跟我怎么样。我只想安安静静陪着你,帮你把店做好,帮你少累一点。”
“可你昨晚,把我当成了那个伤害过你的女人。借着酒意,对我动手动脚。”
“在你心里,我连做我自己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一个替身。一个可以随便轻薄的人。”
我心口猛地一缩,痛得喘不上气。
拼命想解释,却只吐出破碎的字句:
“不是……小玉,不是这样……”
“你不用解释。”
她慢慢起身,背对着我整理衣物。每一个字都轻,却像刀割在我心上:
“我曾经觉得,你是最靠谱、最担当的男人。我以为,我守着你,总有一天你会看见我。”
“现在我明白了。你眼里有兄弟,有孩子,有生意,有过去的伤。唯独没有我。”
我慌了,伸手想去拉她:
“小玉,别走……求你……我现在知道了,我可以学,我可以珍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