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阵风,她的发丝飘了飘。
“我知道你们怎么看我。木头,不解风情,有病。我不在乎。我来巴德市是开分店、搞钱的,不是搞女人的。你们要是想好好做事,我欢迎。要是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
“我会跟老板说,换人。”
夜来香站在原地,抱着文件夹,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绕过她推门走出去。
——
外间,琳凤娇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见我出来,下意识挺了挺腰,露出一个笑:
“老板下班了?”
我点点头,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夜来香的声音:
“老板。”
我停住脚,回头。
她站在里间门口,逆着光,酒红裙子的轮廓被窗外最后一点夕阳镀上一层金边。
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明天……我给您带早餐吧。楼下的生煎,早上路过闻着挺香。”
琳凤娇在旁边挑眉,看看她,又看看我。
我顿了顿。
窗外的夕阳正在沉下去,最后一缕光照在夜来香脸上。
那一瞬间,我看见她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随便。”
我推门出去了。
——
电梯还是那部破电梯,下去的时候“咣当咣当”响。
镜面墙上映出我的脸,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我伸手揉了揉眉心。
静珠的脸在脑子里闪了一瞬。
她说,你不是男人,你连哭都不会。
然后我看见了夜来香的脸。
不是她媚笑的样子,不是她弯腰的样子,而是刚才逆光站着的样子——酒红裙子的轮廓被夕阳镀上金边,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电梯到了一楼,门拉开。
外面是巴德市灯火初上的街道,车流人海,热气扑面。
五金店已经关了门,卷帘门拉到底,门口蹲着两只野猫。
我迈出去,汇入人群。
但走了三步,我停下来了。
我转过身,抬头看向四楼。
窗口亮着灯,两个女人的影子映在窗帘上。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站着的那个,好像在往楼下看。
我站了几秒。
然后我掏出手机,给夜来香发了条消息:
“生煎。鲜肉的。不要葱。”
——
四楼窗口,手机亮了。
夜来香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琳凤娇凑过来:“谁啊?”
夜来香没说话。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抬头看向窗外。
“他到底是不是……”琳凤娇又问。
夜来香低下头,看着那条消息,轻轻笑了。
这一次,不是媚笑,不是职业性的笑,而是一个女人真正觉得一个男人有趣时,才会有的那种笑。
“我也不知道。”她说,
“但我想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