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自从那天被学校同学发现之后,我的生活变了许多。

    课桌抽屉里开始出现匿名的小纸条,有些写着一些鼓励支持的话语,有些画着简笔的爱心。

    前座女生总在交作业时多塞给我一块巧克力,后桌的体育委员会在打球时故意挡住别人探究的视线。最让我意外的是班主任,她把我叫到办公室,递来一本包着语文书封皮的《性别与爱情》,扉页上用铅笔写着:“藏在被子下看。”

    “班里同学都挺支持我的。”我蹲在玄关边换鞋边对哥哥说,鞋带上的水珠滴在木地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哥哥正跪在厨房擦地,闻言手上一顿,抹布在瓷砖上划出一道歪斜的水痕。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浸了水的棉花。三叔来的那件事其实并未给我们什么影响,他们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有数,我哥早就是我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了。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科结束铃响起时,窗外突然下起了暴雨。

    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走廊窗台上,我望着窗外发呆,直到班长在门口冲我招手。她的校服袖口沾着颜料,神秘兮兮地塞给我一个纸袋:“毕业典礼要用的。”

    纸袋里是两枚手工胸针,用回形针和彩虹布条缠成,别针处还细心地缠了透明胶带防止划伤。最底下压着张纸条,落款处签了七个名字,最后一个被水晕开了,像是写字的人掉了眼泪。

    “你哥今天不是毕业吗?”班长眨眨眼,突然从书包侧袋掏出把折叠伞,“快去,今天你提早走一些没人会说,快回家吧。 ”

    家里堆满了打包箱,空气里飘着红豆煮烂的甜香。

    哥哥站在灶台前搅动汤勺,手指上的伤愈合了好一会,却还是留下了那一道疤痕。

    “工作室找好了,”他头也不回地说,勺子在锅沿敲出清脆的声响,“在你们学校附近那边,带个小阁楼。”

    我蹲在纸箱堆里整理画具,手指突然碰到颜料箱底的硬物。那是本牛皮纸包边的速写本,翻开第一页就让我呼吸停滞。

    “偷看什么?”哥哥从背后抱住我,带着红豆甜香的气息喷在耳后。他右手还拿着汤勺,一滴红豆汁落在我后颈,像颗朱砂痣。

    “哥,”我指着画上自己傻乎乎的睡相,“你那时候就...”

    他突然咬住我耳垂,力道不轻不重:“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对我家阿离有感情了。”

    雨点敲打着窗玻璃,我们在满地狼藉中接吻。

    他还未褪去的学士服上的雨水蹭湿了我的校服,冰凉的戒指贴在我后颈,像一个小小的烙印。我尝到他唇齿间的红豆甜味,还有更深处的、舍曲林的苦涩。

    去工作室的前一天,班主任突然来家访。

    她带来的牛皮纸袋里装着三十张明信片,最上面那张画着歪歪扭扭的彩虹,背面写着:「我表哥也是,现在在荷兰结婚了。」

    “校长让我转告,”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下学期会增设性别平等教育课程。”她故意提高音量,“当然,某些人已经不需要听课了。”

    哥哥正在泡茶的手顿了顿,热水溢出来烫红了指尖。我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找抹布,突然发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比昨天淡了些。

    “还有,”班主任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这是学校美术社申请的助学金。”她顿了顿,“给你们两位的。”

    信封里是一沓皱巴巴的零钱,最大面额是二十元,最小的是五个一毛硬币。夹层里有张小纸条,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最底下写着一行小字:要幸福啊!

    字迹被水晕开过又干透,纸张皱得像老人的皮肤。

    哥哥突然转身进了厨房。我追过去时,看见他对着水槽剧烈颤抖的肩膀,水龙头哗啦啦的声响盖过了哽咽。我数了数那些零钱,正好是三百六十五元,刚好够买一对纯银的对戒。

    工作室在老式公寓的顶层,有个带天窗的阁楼。

    哥哥花了一周时间把它改造成画室,木地板上总是散落着铅笔屑和颜料块。

    月光透过天窗照在他汗湿的脊背上,那些陈年的伤疤像一条条银色的河流,在黑暗中静静流淌。

    “阿离,”他喘息着吻我眼角的泪痣,手指与我十指相扣,“我们养只猫吧。”戒指硌得掌心生疼,却让人莫名安心。

    我咬着他锁骨上的痣点头,突然摸到他无名指上的戒痕,为了应付那边的邻居,他这几天不得不戴着素圈戒指出门。皮肤上那一圈苍白的印记,像个月亮形状的伤疤。

    半夜醒来时,发现阁楼亮着暖黄的灯。哥哥穿着我淘汰的旧睡衣站在画架前,裤脚短了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画布上是两个男孩站在星空下的背影,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戒指反射着银河的光。

    “新工作室的招牌画,”他从背后搂住我,下巴搁在我发顶,“就叫《永昼》好不好?”

    我握着他执笔的手,在画布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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