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二十年如一日。
他把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火焰刀、燃木刀法、密宗大手印、小无相功......
所有他会的武功,没有一样藏着掖着。
那孩子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二十岁踏入宗师境界,三十岁臻至绝顶,四十岁突破先天。
在大轮寺三代弟子中,他是唯一一个在四旬之前就踏入先天的人。
这份天资,比他当年还要强上几分。
他本以为这孩子会继承自己的衣钵,将大轮寺一脉传承下去。
他本以为将自己的余生留在这雪山上,继续修行参禅。
他本以为所有的恩怨,都已在当年少室山一战中了结,所有的刀光剑影,都已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淡去。
可如今有人告诉他,他的徒弟死了。
被人一掌击毙。
死得很不体面。
鸠摩智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第一次翻涌起了难以抑制的波澜。
不是悲伤,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出现过的情绪。
愤怒。
他伸出手,将那封被烧得发黄的信纸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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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在他手中轻轻一颤,然后化作了片片灰烬。
灰烬从他指间飘落,在经堂昏暗的光线中缓缓飞舞。
他站起身来,走到经堂的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的雪山,在晨光中闪着耀眼的白光,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的山道上,几个年轻的僧人正在打扫积雪,他们的笑声隐约传来,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一切都很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这份平静已经被打破了。
脚步声从经堂外传来,略显急促,却不失沉稳。
鸠摩空掀开经堂的门帘走了进来。
鸠摩空比鸠摩智年轻了十几岁,但看上去也是五旬左右的模样。
身材高瘦,面容清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是鸠摩智的师弟,也是大轮寺明面上的住持。
这些年来,寺中大小事务大多由他代为处理,鸠摩智只在重大事务上才会出面。
“师兄,出了什么事?”
鸠摩空一进门,就察觉到了经堂中的异样。
那十八盏长明灯的灯芯,虽然依旧在燃烧,但火焰比平时暗淡了几分。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灼气息。
还有师兄身上的那股气场,虽然他极力压制着,但作为相处了百余年的师兄弟,鸠摩空一眼便看出了不对。
“鸠摩罗死了。”
鸠摩智转过身来,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鸠摩空更加心惊。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师兄了。
越是愤怒的时候,越是平静。
当年被段誉吸尽内力,一身修为化为乌有时,他也是这般平静。
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比火山更加可怕的力量。
“谁?”
鸠摩空只说了一个字。
“一个叫邱白的年轻道士。”
鸠摩智走到佛前,在蒲团上重新坐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说一个字,经堂中的温度就仿佛升高一分。
“宋人,二十出头,在中都赵王府中,一掌便将鸠摩罗击毙。”
鸠摩空听到这些话,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一掌击毙鸠摩罗?
鸠摩罗虽然是师侄,但他也是亲眼看着那个孩子长大的。
先天境界,火焰刀已臻化境。
即便是他亲自出手,要拿下鸠摩罗也得在百招开外。
一掌击毙?
那人的武功得有多高?
“还有,金国朝廷在信中说,鸠摩罗死得很不体面。”
鸠摩智的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很不体面。”
鸠摩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鸠摩智这一生最看重的东西,便是颜面。
当年他在天龙寺被枯荣击败,他可以一笑置之。
当年他被段誉吸尽内力,他依然能够坦然面对。
那些都是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
但若是有人羞辱他的弟子,羞辱他的师门,羞辱他视若己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