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鸠摩智的愤怒
为,深邃的是近两百年的功力积累。

    他伸手接过信,看了一眼信皮上的字迹。

    金国左丞相府。

    他认得这个落款。

    金国的左丞相,虽然与他素未谋面,但昔年他担任吐蕃国师时,与金国也有过往来。

    那时候金国的皇帝还不是现在这一位,左丞相也还不是现在这个人。

    他将信拆开,抽出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清瘦有力,笔画间透着一股杀伐之气,与寻常文官的圆润字体截然不同。

    但此时此刻,他并没有心思欣赏书法。

    他的目光落在信纸上的文字上,一行一行往下看。

    起初,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他看的不是什么紧急军情,只是一封寻常的书信。

    但站在旁边的年轻僧人却感觉到,经堂中的温度骤然变了。

    不是变冷,而是变热。

    一股炙热的气息,陡然从鸠摩智身上弥漫开来,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微微扭曲。

    年轻僧人额头上的汗水大滴大滴地滚落,却不敢抬手去擦。

    他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然后,他看见了那一幕。

    经堂中供奉的长明灯,总共有十八盏。

    十八盏长明灯排列成两行,灯火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但随着鸠摩智的目光移动,落在信纸上某一行字的那一刻,十八盏灯的火焰竟然同时熄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灭了。

    经堂骤然陷入了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晨光还亮着。

    鸠摩智手中的信纸微微颤抖。

    不是手在抖,而是纸在抖。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热浪,从他掌心涌出,将信纸的边缘烤得微微泛黄。

    纸上的字迹开始发黑,仿佛要燃烧起来。

    但信纸没有烧着。

    鸠摩智的手指微微收紧,将那股即将失控的力量牢牢压了回去。

    经堂中的温度缓缓回落。

    那十八盏长明灯重新燃了起来,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但年轻僧人知道,他方才亲眼目睹的,是大轮寺近百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景象。

    鸠摩智缓缓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中。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面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但他开口时,声音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去请空师弟来见我。”

    “是!”

    年轻僧人如蒙大赦,连忙退出了经堂。

    经堂中重新安静下来。

    鸠摩智独自坐在蒲团上,目光落在那封被烧得边缘发黄的信纸上。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大轮寺鸠摩智大师亲启:”

    “令徒鸠摩罗大师,于中都赵王府中,不幸遭遇贼人邱白,身陨殒命。”

    “贼人邱白,宋国道士,年约二十余,武功深不可测。”

    “令徒虽奋力抵抗,然终不敌,被一掌击毙,死得......很不体面。”

    “我大金朝廷已全力追捕此贼,然贼人武功极高,寻常高手难以匹敌。”

    “素闻大师乃西域第一高手,令徒又是大师唯一亲传。”

    “此仇此恨,大师岂能坐视?”

    “盼大师出山,为令徒讨回公道。”

    鸠摩智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目光停在那一行字上。

    “很不体面。”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那张清癯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若是有心人细看,便能发现他合十的双手,指节微微泛白。

    那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这么多年了,他收了多少弟子?

    数不清了。

    大轮寺三代弟子中,他亲手指点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真正被他视为衣钵传人的,只有一个。

    鸠摩罗。

    他记得那孩子刚到大轮寺的时候,才七岁。

    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被师兄从山下的牧民家中领上来。

    那孩子的父母在部落争斗中双双身亡,孤苦无依,被路过的大轮寺僧人看到,便带了回来。

    鸠摩智本来不打算亲自收徒,只是让师弟代为教导。

    当那孩子在练武场上第一次展示武功时,他正好路过。

    看着那孩子一拳一掌地演练基本功,虽然动作还带着稚气,但眼中的那份专注与执拗,却让他想起了许多年前的自己。

    于是他破例收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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