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黑夜中的石牌
全堵死了。烟尘滚滚中日军尖兵班被爆炸和滚石吞没,惨叫声和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后续部队急忙往沟下撤退,但冷水沟一边是石壁,一边是陡坎,可退的空间极窄,后面的人撞上前面退下来的人,整个队伍挤成一团。有些士兵被挤倒踩伤,还有人试图往沟壁上攀爬,但岩壁太滑,手指抠不住石灰岩的缝,滑下来摔在沟底的乱石上。

    

    “打。”郑耀先下令。

    

    捷克式机枪开火。暗红色的弹道划破黑暗,从洼地射向隘口下方的冷水沟。机枪架在马克沁的三脚架上异常稳定,散布极小,子弹像水枪一样灌入拥挤不堪的日军队伍中。弹药手不断地递上新弹匣,换下来的空弹匣在脚边叮叮当当地堆成了小山。轻装日军没有任何遮蔽,没有头盔防具,沟壁又陡,身处进退两难的绝地,只能硬挨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土黄色的身影成片成片倒下去,鲜血染红了溪水,尸体堆成了堰。幸存的日军开始用三八式步枪还击,子弹嗖嗖地从洼地上方飞过,打在碎石掩体上溅出火星,但射角太差,根本打不穿掩体。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就停了——不是打完了,是冷水沟里已经没有能站着的活物。机枪声停止之后,整条沟陷入一片死寂。溪水还在流,只是水声和之前不同——多了一种黏稠的汩汩声,那是血水混在清水里往下淌的声音。月光照在沟底乱石滩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灰色的绑腿、土黄色的军装、黑色头巾层层叠叠堆在一起,有的尸身半截浸在溪水里,被水泡得微微浮动。偶尔有碎石还在从塌方的隘口往下落,滚到一半卡在石缝里不动了。

    

    战斗结束之后,战场忽然安静得可怕——连远处鸦鹊岭的炮声都暂时停了。长江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吹散了洼地上空的硝烟,露出弯刀似的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