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小贩讨价还价，走错路再倒回来。这些不是技术，是生活。他学了太多技术，忘了怎么生活。

    

    他睁开眼睛，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天花板上，银白色的，像水。他听着窗外的澧水声，水声很轻，像有人在远处说话。他把戒指握在手心里，感觉到金属的凉意和宝石的棱角。

    

    赵简之还没有睡。他的铺位在郑耀先对面，靠门。他侧躺着，面朝郑耀先的方向，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

    

    “郑大哥，”他轻声说，“你今天跟踪的时候，为什么要在前面等？”

    

    “因为后面太挤了。”

    

    赵简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的笑声很轻，怕吵醒别人。

    

    “你说话真有意思。”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明天见。”

    

    “明天见。”

    

    郑耀先闭上眼睛。他把赵教官的话记在心里，和戒指一起，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要学会犯错误。从明天开始。在训练场上，在食堂里，在宿舍里。在所有人面前。他要学会像普通人一样走路、说话、吃饭、睡觉。他要学会在应该完美的时候不完美，在应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他要学会让别人看见他，然后觉得他不过如此。

    

    这比学任何技术都难。技术是死的，人是活的。活的比死的难学。

    

    窗外的澧水还在流。声音很轻，像有人在远处说话，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但也许有一天，他能听懂。也许有一天，他也能像澧水一样，自然地流淌，不紧不慢，不急不躁。该转弯的时候转弯，该直行的时候直行。不刻意，不做作，不完美。

    

    他把戒指握在手心里，感觉到金属的凉意正在被体温慢慢捂热。

    

    线在手里。但线不能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