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终于醒啦。”
林灵看着她,没说话。
她的脑子还是糊的,像一锅煮过头的粥,什么东西都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她转动眼球,看了看四周。
上床下桌,墙上贴着一张电影海报,窗帘是蓝色的,没拉严实,阳光从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光线。
桌子上摆着几本书,一个水杯,一包开了封的薯片,用夹子夹着口。
对面床上的被子还没叠,枕头歪在一边。
江桃桃坐在桌子前面,嘴里叼着一根牙刷,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苏晚萤从上铺探出头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嘟囔了一句“几点了”,然后又缩回去了。
寝室。
林灵认出来了。这是她的寝室。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指甲刮过床单,那种粗糙的、棉布的感觉,很真实。
她抬起手,把手掌摊开在眼前,翻了翻,又翻回去。
手指上有倒刺,指甲剪得很短,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凉凉的,贴着皮肤。
表。
那块表。
她把手腕转过来,表盘朝上。
指针在走。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很规律,很稳定,发出细微的“滴答滴答”声。
林灵盯着那个秒针看了三秒。
它在走。
它在动。
它在往前。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了,比刚才重了一点。
“姐姐?你怎么了?”
许芸熙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点不解,一点担心。
林灵偏过头看着她。
许芸熙歪着头,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了一下,表情很自然,很真实,不像装的。
“没事。”
林灵的声音有点哑,像很久没说话的那种哑。
她清了清嗓子,撑着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那件旧T恤,领口有点松了,锁骨露在外面。
和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的手伸向枕头旁边,摸到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
屏幕亮了。
时间——早上七点三十八分。
日期——和表上显示的一样,和记忆里的也对得上。
她把手机翻过来,翻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妈”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
嘟——嘟——嘟——
三声。
然后接通了。
“灵儿?”
安云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意外,一点高
“怎么这么早给妈打电话?没上课?”
背景音里有锅铲翻炒的声音,有油溅出来的滋啦声,还有一个男人在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个音调林灵太熟悉了。
是她爸。
在说“鸡蛋煎几个”。
林灵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妈。”
她的声音在抖,她压了一下,没压住。
“哎?怎么了?声音怎么这样?感冒了?”
安云舒的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锅铲的声音停了,脚步声在响,像是在换地方接电话。
“没有。”
林灵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我就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安云舒笑了。
那种笑林灵听过几千次几万次,温柔的,带着一点无奈的,像在说“你这孩子”。
“想妈了就回来,周末回来,妈给你做红烧排骨。”
“嗯。”
林灵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出声,用手捂着嘴,呼吸从鼻子里喷出来,热热的。
她吸了一口气,把声音稳住,问出了那句她一直想问、但一直没敢问的话。
“妈,你的病……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不是那种沉默的安静,是那种……没听懂的安静。
“病?”
安云舒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什么病?”
林灵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灵儿,你说什么呢?妈好好的,什么病?”
锅铲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安云舒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轻松的、日常的语调。
“你是不是做梦了?梦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