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
“傻孩子，妈身体好着呢。你爸昨天还说我这气色比去年还好。”
林灵的嘴唇在抖，但她笑了。
笑着哭，哭着笑，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嗯，做梦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把这个梦吵醒。
“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都是反的，别瞎想。好了好了，妈要炒菜了，你赶紧去上课，别迟到。”
“嗯。”
“挂了。”
“妈。”
“嗯？”
“没事。我爱你。”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安云舒的声音软下来了，软得像一团棉花糖。
“妈也爱你。去吧去吧。”
嘟——嘟——嘟——
电话挂了。
林灵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看了两秒。
然后把手机放在床上，双手捂住了脸。
她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在抖，一抖一抖的，像一台在震动的机器。
“姐姐？”
许芸熙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明显的担心。
她的手搭在林灵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你到底怎么了？做噩梦了？”
林灵把手放下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她在笑。
那种笑不是开心，是那种……劫后余生的、从悬崖边上被人拉回来的、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的笑。
“没事。”
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
“做了个梦。很吓人的梦。但现在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是凉的，那种凉从脚底传上来，顺着小腿往上爬，很真实。
她站了两秒，感受了一下那种凉。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许芸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没事，小熙。真的。”
许芸熙看着她，眼睛里的担心慢慢褪下去，换上了那种熟悉的、软乎乎的笑。
“那就好。姐姐你快点穿衣服，真的要迟到了。”
林灵点了一下头，转身去找衣服。
她拉开衣柜，拿出一件卫衣，一件牛仔裤，扔在床上，开始换。
动作很快，和平时一样。
穿好衣服之后，她弯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打开了浏览器。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她打出了三个字——“星延”。
搜索。
页面跳转，结果出来了。
一条，两条，三条。
没有一条是那个星延。
有的是什么“星延科技”做电子产品的，有的是什么“星延贸易”做进出口的，有的是什么“星延教育”做培训的。
没有姜南栀那个星延。没有那个做地产的、做投资的、市值几百亿的星延集团。
林灵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又滑了一下，把那些结果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神暗了一下，像一盏灯被调低了亮度。
但只是一下。
然后她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转过身，脸上带着笑。
“好了，走吧。”
江桃桃已经刷完牙了，正对着镜子涂防晒霜，涂得满脸都是白的，像敷了一层层面膜。
苏晚萤从上铺爬下来了，头发还乱着，在找袜子，一只在床底下，一只在椅子上。
许芸熙站在门口，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林灵的书包，笑嘻嘻地等着。
“姐姐，你的包。”
林灵接过来，挎在肩上，走过去，推开门。
走廊里有人在走，有人在跑，有人在喊“等等我”，有人在骂“你又把我洗发水用完了”。
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林灵走在人群里，左边是江桃桃，右边是苏晚萤，后面跟着许芸熙。
她们在说什么，林灵没太听清，好像是说中午吃什么，好像是说今天的课在哪个教室。
她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弯了一下。
出了宿舍楼，阳光一下子涌过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林灵眯了一下眼睛，抬手挡了一下光。
阳光从指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一道一道的。
她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闭了一下眼睛，感受了一下那种温度。
热热的，不烫，刚好。
“姐姐？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