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容很好看，但不好看。
和之前那种天真的、软糯的笑完全不一样，是那种……林灵说不上来，像一把藏在花束里的刀。
“那姐姐觉得，什么是真的？”
林灵没说话，但她的后背开始发凉。 许芸熙把手背在身后，微微偏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像一个在聊天的、天真的小女孩。
“姐姐觉得安阿姨是真的吗？”
林灵的手指凉了一下。
“你说什么？”
许芸熙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来了，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只是说了一下，你为了给安阿姨赚钱，出卖了自己的身体。”
她抬起头，看着林灵，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泪光，是别的什么。
“然后……阿姨或许是太敏感了，就……”
她没说完，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看起来很伤心，很无辜，像一个不小心说错话的孩子。
但林灵看见了。 她低头的那一瞬间，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在哭，是在笑。
林灵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站在原地，浑身上下一动都动不了。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在抖。
“你再说一遍。”
许芸熙抬起头，看着林灵，眼睛里的泪还没干，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收不住了。
她没再装了。
“我说——”
她的声音很慢，很轻，像在品味每一个字的味道。
“是我告诉安阿姨的。说你为了给她赚钱，去姜南栀那里了。说你被姜南栀睡了。说你被姜南栀当成狗一样拴着。”
她一字一句地说，每多说一个字，林灵的脸就白一分。
“我只是想让她管管你，别让你再去姜南栀那里了。我没想到她会……”
她顿了一下，歪了一下头。
“会死。”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但落在林灵耳朵里，像一颗炸弹。
林灵的膝盖软了一下，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没站住。
她伸手撑住自己的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
“你为什么……”
许芸熙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了，换上了一种很认真的表情。
那种表情很真诚，真诚得让人后背发凉。
“因为只要没有安阿姨，姐姐就不用赚钱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不用赚钱，就不用去姜南栀那里了。不用去姜南栀那里，就可以和我一直在一起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和林灵平视，伸手想去摸林灵的脸。
“姐姐，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这有错吗？”
林灵抬手打掉了她的手。
“啪”的一声，很响。
许芸熙的手背红了一块，但她没缩，还是那样看着林灵，眼神没有变。
“你害死了我妈。”
林灵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恨。
“你害死了我妈，然后让我以为是姜南栀干的。”
她站直了身子，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我恨了姜南栀那么久，我做了那些事……我把她绑在地下室，我抽她，我羞辱她，我让她在潮湿的地方咳血咳到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抖。
“我以为是她在赎罪。结果罪是我身边的人犯的。结果是我最信任的人。”
她看着许芸熙，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的表情不是伤心，是那种……崩溃。
彻底的、从里到外的崩溃。
“小熙，我那么信任你。”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我那么……”
她说不出话了。 许芸熙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没有愧疚，没有后悔，没有心疼。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灵哭，看着林灵崩溃，看着林灵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手心里。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姐姐，你还记得吗？”
她蹲下来，和林灵平视。
“小时候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在我身边。”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