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把头转回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手背，然后抬起头看着林灵。
那个笑容还在，甚至比刚才更大了一点。
“打得好。”
林灵的胸口在起伏，呼吸很重，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姜南栀！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在抖。
“我让你死了吗？你凭什么死？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你说死就死，你有问过我吗？”
姜南栀看着她，笑容淡了一点，换上了另一种表情，说不上是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在乎？”
“我在乎个屁！”
林灵吼出来，声音很大，在这片空间里来回撞。
“我只是不甘心！你欠我的还没还，你就死了，那我算什么？我做的那些算什么？”
姜南栀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放轻了。
“那你留下来。慢慢还。”
林灵愣了一下。
姜南栀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林灵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留下来，你想怎么还都行。绑我，抽我，拿我的钱，拿我的命，都行。”
她的手抬起来，想去碰林灵的脸。
林灵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姜南栀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去。
“我不留。”
林灵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但更坚定了。
“我要回去。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
姜南栀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之前不一样，带着一点苦涩。
“你打我的时候，手感是假的？你心疼我的时候，心疼也是假的？”
林灵没说话。
姜南栀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很近，近到两个人的身体快要贴上。
“林灵，你连自己都骗不了，还想骗我？”
林灵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偏过头，看向光门。
光门暗了一点。
不是那种明显的暗，是那种……像灯丝快烧断之前的闪烁，亮度在一点一点往下掉。
她知道不能再拖了。
林灵没说话。
她收回目光，看着姜南栀，深吸了一口气。
“让开。”
姜南栀没动。
“我说让开。”
姜南栀还是没动，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换上了另一种表情。
那种表情林灵没见过，不是冷，不是怒，是那种……空。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知道再往前一步就是深渊，但她不在乎。
“你要走，我不拦你。”
姜南栀的声音放得很平。
林灵看着她，没说话。
姜南栀退后一步。
不是那种不甘心的退，是那种……想清楚了之后的退。
她的脚往后挪了一步，鞋底踩在地面上，没有声音。
然后她又退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步，两步，三步。
姜南栀站在那儿，背后的光门把她的轮廓勾出一条亮边，头发丝都在发光，但她的脸是暗的，看不太清表情。
“林灵。”
她开口了，声音和刚才不一样了。没有了那种刻意的挑衅，没有了那种“主人”两个字咬出来的重音。
很平，很轻，像在说一件藏了很久终于不用再藏的事。
“你知道吗，这世界是假的。”
林灵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们也是假的。”
姜南栀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已经读了无数遍的说明书。
“甚至连你……也是假的。”
林灵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姜南栀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是之前那种带着刺的笑，是那种……释然的、放下了什么的、终于不用再装了的那种笑。
“但是。”
她的声音轻下去，轻到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我们对你的爱……是真的。”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像在往林灵心里钉钉子。
林灵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人从后面敲了一闷棍，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了。
姜南栀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她的身体开始变淡。
和沈医生一样，从边缘开始，像一张被点燃的纸，从四周往中间慢慢烧过去。
但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