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慢慢浮上一层红晕，从脖子根往上蔓延，一直红到耳朵尖。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比刚才更亮，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
“姐姐……”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不是害怕，是那种激动到控制不住的抖。
“你是想……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林灵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许芸熙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得很厉害，眼眶红了，但嘴角是往上翘的，笑和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我……我好开心……”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掉下来了，但她在笑，笑得很好看，很真，像一个小孩收到了最想要的礼物。
林灵看着她，笑了一下。
“哈哈。”
很短，很轻，但那是许芸熙听过的最好听的笑声。
林灵转过身，面朝围墙外面的夜空。二十楼的风很大，吹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拉着许芸熙的手，往前走了一步，脚尖碰到围墙的根部。
又走了一步，脚踩在围墙上，鞋底磨着水泥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许芸熙跟着她踩上来，光着的脚趾扣着围墙的边缘，有点滑，但她没低头看，一直看着林灵的侧脸。
林灵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高楼矮楼，远远近近，亮着无数盏灯，像一片发光的海。
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穿过高楼，穿过街道，穿过她们的身体。
林灵转过头，看着许芸熙。
许芸熙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林灵握着许芸熙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脚踩空了。
身体往下坠的那一刻，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呼呼的，灌进耳朵里，灌进嘴巴里，灌进每一寸皮肤里。
许芸熙没有叫。
她没有挣扎，没有松手，没有闭眼。
她看着林灵，眼睛里有光，有泪，有笑，有那种从第一次见面就有的东西，一直没变过的东西。
林灵在坠落中侧过头，嘴唇贴上了许芸熙的嘴唇。
二十楼到地面的距离，大概够一个吻的时间。
风在耳边呼啸，城市的灯光在眼前旋转，天和地倒了个个儿，又倒回来。
许芸熙的嘴唇是暖的，软的，带着一点眼泪的咸味。
林灵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
“砰。”
声音很大，但很短。
像什么东西碎了。
然后什么都停了。
风还在吹，但已经听不见了。
灯光还在亮，但已经看不见了。
意识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里，越来越深，越来越深，周围的颜色从黑变成更黑，从更黑变成什么都没有。
最后只剩下一片寂静。
. . . . . .
林灵睁开眼。 四周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不
是那种关灯之后的黑，是那种彻底的、什么都没有的黑，像被装进了一个没开过封的盒子里。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看不见。
抬脚踩了踩地面，硬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不凉也不热。
“我没死？”
声音在黑暗里散开，没有回音，像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她站在原地转了半圈，四面都一样，没有方向，没有边界，没有上下左右。
“按理说应该回现实了啊。”
她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显得很响。
远处出现了一个光点。 很小，很远，像夜空中最远的那颗星，但在这片彻底的黑暗里，它很显眼。
光点慢慢变大，不是向她的方向移动，而是像一朵花在绽放，从中心往外扩散，光线柔和，不刺眼。
光线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从模糊到清晰，像一张照片慢慢显影。
沈医生站在那里，穿着深色的外套，浅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温和。
但他是半透明的，能透过他的身体看到后面的光。
“沈医生？”
林灵往前走了一步。 沈医生看着她，嘴角带着那个她熟悉的笑容。
“林灵，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准备好要醒了。”
林灵皱了一下眉头。
“什么意思？我本来就是要醒的。”
“不。”
沈医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之前不想醒。你沉醉在梦里，被那些恨、那些愧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