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死都说她母亲的事和她没关系。
如果她真的信了呢? 林灵不敢想这个问题。
因为如果姜南栀说的是真的,那她做的所有事:
把姜南栀绑在地下室,用鞭子抽她,拿走她的股份,让她在潮湿的环境里咳血——全都没有了理由。
她不是复仇者。
她是个疯子。
又过了几天,林灵决定去找沈医生。
林灵觉得跟她说话没那么累,同时自己手中的表也是从他那里获得的,让林灵对于沈医生有一种敬畏感。
那天下午,许芸熙在厨房做饭,林灵跟她说“我出去一趟”,许芸熙问“去哪”,林灵说“买点东西”,许芸熙没多问,说了句“早点回来”。
林灵打车去了沈医生诊所的地址。
她站在目的地门口,愣住了。
那个地方是一堵墙。
红色的砖墙,上面爬着藤蔓植物,叶子绿油油的,看起来很茂盛,像已经长了很久。
没有门,没有窗户,没有诊所,什么都没有。
林灵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那堵墙前面,伸手摸了一下。
砖是凉的,粗糙的,有几块砖面上长了青苔,摸上去滑滑的。
她往后退了两步,左右看了看。
没错,就是这里。 路口的超市,第三棵梧桐树,左转进小区,右手边第一栋。
她来过好几次,不可能记错,但现在这里只有一堵墙。
林灵站在墙前面,站了很久。
旁边走过来一个大爷,拎着菜篮子,看了她一眼。
“姑娘,你找谁?”
林灵转过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大爷,这里以前是不是有个诊所?”
大爷皱了一下眉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堵墙。
“诊所?我在这住了二十年了,这里一直是墙,哪来的诊所?”
林灵的手指凉了一下。
“一直是墙?”
“一直是墙。”
大爷肯定地点了点头,“这小区当年盖的时候这里就是墙,从来没开过什么诊所。你是不是记错了?”
林灵没回答。
她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沈医生的号码还在,她拨了出去。
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林灵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那个号码她存了很久,之前每次打都能接通,现在变成了空号。
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了。
没有目的地,就是往前走,过了两个路口,拐了一个弯,到了一个公园。
不大,有几棵树,几条石凳,几个老头在下棋。
林灵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来。
她将手机放在旁边,双手插进口袋里,低着头看地面。
地上的砖缝里长着草,灰色的砖,绿色的草,很普通。
但她的脑子不普通。
她在想一件事——为什么?
为什么诊所变成了一堵墙?
为什么沈医生的号码变成了空号?
她去过那个诊所好几次,每次都是走的那扇门,每次都是沈医生给她倒水,每次都是那张办公桌那把椅子那盏台灯。
那些记忆很清晰,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过。但现在那些记忆对应的地址,是一堵爬满藤蔓的墙。
大爷说那堵墙存在了二十年。
林灵今年二十四,二十年前她四岁。她不可能在四岁的时候去过那个诊所,更不可能在四岁的时候认识沈医生。
所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林灵低着头,眼睛落在手腕上。那块表还在,金属表带贴着皮肤,凉凉的。
表盘里的指针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和手机上的时间对得上,一秒都不差。
没坏。表没坏。
她把表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林灵抬头看了看四周。公园里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有小孩在骑小自行车。
太阳照在地上,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风在吹,树叶在响。
一切都正常。正常得不正常。
林灵想起沈医生说过的话,一句一句在脑子里过。
她想起他说“你不是一个人”,想起他说“你会知道的”,想起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脸上那种表情——那种你知道什么但你不能说的表情。
她当时觉得沈医生在故弄玄虚,觉得他在玩心理医生那一套,把简单的事情说得复杂,把普通的事情说得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