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我在想,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是开心吗?还是说……也会为我这个仇人难过一下?
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满足了。
其实我咳血不是因为地下室潮,是很早的绝症了,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我没告诉你,因为告诉你你也不会信,你只会觉得我在找借口想出去。
活到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
本来我想让你爱上我的,但后来我发现没机会了。不过没关系,恨我也一样。
只要你恨我,我就会一直住在你心里,一直陪着你。 林灵,我爱你。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爱你。 别为我难过,你不欠我什么。
反而是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了。
下辈子吧。
爱你的姜......姜南栀。”
最后那那几个字写得很重,笔尖把纸都戳破了。
林灵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每个字都看进去了,但脑子还是空的。
绝症......
她一直以为姜南栀在骗她,以为咳血是装的,以为说地下室潮是想出去找的借口。
她买了药,买了加湿器,买了空气净化器,但她没让姜南栀出去。
一天都没有。
林灵跪在地上,信纸被她攥成了一团,又松开,又攥紧。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问那张纸,又像在问床上那个已经不会回答的人。
“你说了我会让你出去的……你说了我会……”
她会什么? 她会相信吗?
林灵闭了一下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不会。 她不会相信。
姜南栀说她母亲的事和她没关系,她不信。
姜南栀说咳血是因为地下室太潮,她也不信。
姜南栀说什么她都不信。
就算姜南栀说“我得了癌症”,她也不会信。
她会说“你又在骗我”,会说“你想找借口出去”,会说“你怎么不死了算了”。
姜南栀知道她不会信。 所以姜南栀什么都没说。 林灵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没有嚎啕大哭,但眼泪一直在流,流到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变成灰色的水渍。
“姜南栀……”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手臂里传出来。
“你怎么能死……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你怎么敢……”
她说“欠我的”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
姜南栀到底欠她什么? 欠她一条命?欠她一个母亲?
可是姜南栀到死都说不是她杀的。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 林灵不敢往下想。
她把脸埋进手臂里,指甲掐进手心的肉里,疼,但她需要那种疼。
因为除了疼,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林灵一个人处理了所有事。
殡仪馆,火化,墓地。
她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有小熙通过自己的变化猜到了。
她也没有办追悼会,没有买花圈,什么都没有。
骨灰盒是她挑的,黑色的,很简单的款式,没有任何花纹。
她抱着那个盒子从殡仪馆出来的时候,天在下雨,不大,细细的,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
她没有打伞,就那样抱着盒子站在雨里,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打车去了墓地。
墓地在城郊的一座小山上,不大,但很安静。
她选的位置在角落,一棵松树下面,视野很好,能看到半个城市。
林灵蹲在墓碑前,把骨灰盒放进去,盖上石板。 墓碑上只刻了一行字——“姜南栀”,下面是生卒年份。
没有照片,没有墓志铭,什么都没有。
林灵站起来,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
雨还在下,她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姜南栀。”
她开口,声音不大,被雨声盖住了大半。
“你满意了吗?”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来,松树的枝条晃了一下,几滴水从针叶上落下来,砸在墓碑上。
林灵转身走了。
她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日子,林灵像一台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
她不再去别墅了。
那个地方她不想再踏进去一步,里面全是姜南栀的味道,连空气都是。
她搬回了自己家,和许芸熙住在一起。
许芸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