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因为一个不存在的人不可能故弄玄虚,一个空号的电话不可能说出那些话。
林灵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盯着自己的手看。
指甲剪得很短,手指上有几个倒刺,很普通的一双手。
但就是这双手,做过那些事。
绑过姜南栀,抽过姜南栀,掐过姜南栀的脖子,摸过姜南栀的脸,以及进过......
那些触感还在,绳子勒进肉里的那种阻力,鞭子落在皮肤上的那种反弹,眼泪滴在手上的那种温度。
每一样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样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但沈医生不在了。诊所也不在了。号码也不在了。
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灵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她自己都觉得荒谬,但它就是冒出来了,怎么都按不下去。
林灵坐在石凳上,太阳从她左边移到她右边,影子从西边转到东边。
遛狗的人走了,下棋的老头也走了,公园里换了一批人,然后又换了一批。
她一直坐着。
她想了很多事,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脑子里像有一锅粥在煮,各种东西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直到一个声音把她从那种状态里拽出来。
“林灵?”
那个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但是语气没有意外,只有平静,仿佛知道她就是林灵。
林灵抬起头。
阳光有点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看见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大概两步远的地方。
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深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是一件浅色的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五官端正,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安心的气质。
沈医生。 林灵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站起来,动作有点猛,膝盖磕了一下石凳的边角,疼,但她没管。
“沈医生?”
沈医生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她见过很多次,嘴角弯的弧度都一样,温和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像一杯温水。
“你怎么在这里?”
林灵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不少。
“我找了你的诊所,那个地方变成了一堵墙。大爷说那里一直是墙,从来没有过诊所。你的电话也打不通,空号。你怎么——”
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你怎么在这里?”
沈医生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的那张石凳上坐下来,动作很自然,像坐自己家的沙发。
他看了一眼林灵,然后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你的表还在走?”
林灵低头看了一眼表盘,指针在动。
“当然在走。”
沈医生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灵注意到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很轻微,像一根弦被拨了一下。
“你刚才说诊所变成了一堵墙?”
“对。”
“大爷说那里一直是墙?”
“对。”
“电话也打不通?”
“空号。”
沈医生又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什么。 林灵盯着他,等他说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远处的一个小孩身上,那个小孩在追一只蝴蝶,跑得很快,差点摔了,又稳住了。
“沈医生。”
林灵叫他。
沈医生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她。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林灵皱了一下眉头。这句话她听过,在梦里还是在哪里,记不清了,但就是觉得耳熟。
“但其实只有一个问题。”
沈医生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很清楚。
“因为答案只有一个。”
林灵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沈医生没解释。
“玩谜语?”
沈医生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种温和的、不动声色的样子。
“你手上的表,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