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开心。

    不是那种表面的开心，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开心，藏都藏不住。

    她每天早上比林灵先醒，做好了早餐等林灵起来。

    她会把窗帘拉开，把被子叠好，把牙膏挤好放在杯子上。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哼着歌，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林灵看着她的样子，没说什么。

    许芸熙没有刻意在她面前提姜南栀，但她会拐着弯地试探。

    “姐姐，你今天心情好一点了吗？”

    “姐姐，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姐姐，要不要出去走走？今天天气很好。”

    林灵每次都回得很短。

    “嗯。”

    “随便。”

    “不去。”

    许芸熙也不恼，笑眯眯地应着，然后去做自己的事。

    有一天晚上，林灵坐在客厅看电视，其实根本没在看，眼睛盯着屏幕，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许芸熙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林灵旁边，靠在她肩膀上。

    “姐姐。”

    “嗯。”

    “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林灵没说话。 许芸熙的手指在她手臂上画圈圈，动作很轻，像在描一个看不见的图案。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会像某些人一样，说走就走。”

    林灵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许芸熙的眼神很真诚，嘴角带着笑，但眼底有一点别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

    林灵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电视上。

    “嗯。”

    许芸熙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嘴角弯起来。 她知道林灵不会推开她。

    因为现在林灵身边，只剩下她了。

    但林灵的状态越来越不对。

    她开始失眠。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但就是睡不着。

    有时候凌晨三四点才迷迷糊糊闭眼，然后五六点又醒了。

    醒了之后她就在床上躺着，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一点一点变亮。

    她的脑子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转不动了。 她开始想一些以前不会想的事。

    她想起安云舒。

    想起她妈站在厨房里炒菜的样子，想起她妈笑起来眼角那些细纹，想起她妈最后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她想起苏晚萤。

    想起苏晚萤最后一次来看她的时候，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水果，表情小心翼翼的，像怕吓跑一只受伤的动物。

    她想起江桃桃。

    想起江桃桃当时抱着苏晚萤，漠视看着自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她想起林梦。

    想起林梦那天在客厅里问她“你还记得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吗”，她当时没回答，现在她想回答，但已经没人听了。

    她想起姜南栀。

    想起姜南栀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样子，想起姜南栀把她按在床上的样子，想起姜南栀咳血时纸巾上的红色，想起姜南栀跪在地下室里说“那你打死我吧”的样子。

    想起姜南栀在梦里抱着她说“我爱你”的样子。 那个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