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姜南栀。 她应该恨姜南栀。 姜南栀毁了她的生活,杀了她的母亲,把她按在床上,让她跪在地上求她。
她应该恨她恨到骨头里。
但她下不了手。
她每次举起鞭子,心里都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抽下去,用力,让她疼,让她知道你的痛苦。
另一个说:够了,她已经够惨了,你别再伤害她了。
第二个声音每次都会赢。
不是因为她善良。
是因为她舍不得。
她舍不得看姜南栀疼。
这个想法让林灵恶心,她觉得自己恶心。
她居然对一个杀了自己母亲的人心软,她居然对一个毁了自己生活的人舍不得。
她有病。
她真的有病。
那天晚上,她从地下室出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脸埋在手心里,坐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啤酒,打开,一口气喝了半瓶。
她把剩下的半瓶放在桌上,看着瓶口冒出来的白气,自言自语。
“林灵,你他妈真是个废物。”
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厨房里很清楚。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有风吹过来,窗帘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她拿起手机,翻开相册。 里面有安云舒的照片,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拍的,安云舒穿着红色的毛衣,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锅铲,对着镜头笑。
林灵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那瓶啤酒,一口气喝完。
她把空瓶子放在桌上,站起来,上楼,洗澡,躺在床上。
闭眼之前,她想了一件事。
明天,她还得去地下室。
还得面对姜南栀。
还得继续这种日子。
她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甚至不知道她想不想要一个头。
. . . . . .
林灵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洗了手,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许芸熙发来的消息,问她明天回不回去吃饭。
她回了一个字,“回”。
然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上楼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姜南栀刚才的样子。
靠在墙上,手腕上什么绳子都没绑,但她就是不走。
林灵想不明白这件事,也不想想了。
洗完澡出来,她躺在床上,灯关了,窗帘没拉严实,外面透进来一点光。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着得很快,然后她看见姜南栀了。
不是在地下室,不是在别墅,是在自己的梦中。
姜南栀就站在不远处,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发披着,脸上没有表情。
林灵愣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
以前她天天梦见姜南栀,在梦里被她追,被她按在墙上,被她用那种眼神看着。
后来那些梦慢慢少了,到最后彻底没了。
她以为再也不会梦见了。
但今天又梦见了,而且不一样。
姜南栀站在那儿,看着她,那个眼神不对。
以前在梦里,姜南栀看她的眼神是冷的,是带着侵略性的,像猎人盯着猎物。
现在这个眼神是软的,是那种……林灵说不上来,像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像看一样快要失去的东西。
然后姜南栀动了。
她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走到林灵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林灵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林灵。”
姜南栀开口了。
声音很轻,和现实里完全不一样。现实里的姜南栀说话总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哪怕是问“吃了吗”都像在下命令。
但梦里的这个声音是软的,是那种……温柔的。
林灵从来没听过姜南栀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姜南栀伸手抱住了她。
不是那种用力的、带着控制欲的抱,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像怕弄碎什么的抱。
她把林灵拉进怀里,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
林灵的脸贴在姜南栀的肩膀上,能闻到一种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那种……她说不上来,像阳光晒过的被子,像秋天的干草。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