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荒唐,许芸熙的疯狂,还有自己的无力反抗。
她动了动手腕,绳子勒得皮肤发疼,挣扎了两下,依旧纹丝不动。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
然后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林灵盯着那个表盘看了五秒,脑子里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像齿轮终于卡上了位置。
昨天晚上从姜南栀那里回来,吃饭,喝汤,然后浴室,然后——然后她就没再看表。
睡觉的时候没看,早上醒来的时候也没看,唯一有机会看的时候,是她醒来的第一秒。
但她没看。她被许芸熙脖子上的印子吓住了,被床单上的痕迹吓住了,被自己脑子里的记忆吓住了。
她忘了。
林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还在梦里。
她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自嘲和绝望。原来,她以为的清醒,依旧是在梦里。
她以为赌赢了一次,就能逃出去,没想到,还是被困着,甚至被困在了更可怕的境地。
还好,是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就算是梦又怎么样?
她现在被许芸熙绑着,浑身无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根本没有任何操作的空间,只能隐忍,只能等着。
“小熙……”
林灵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泛起一丝苦涩,“我多希望,不是你。”
她宁愿绑着自己的是姜南栀,宁愿承受那些折磨,也不想面对这样的许芸熙。
那个曾经乖巧懂事、一口一个姐姐的妹妹,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知道又等了多久,房门被推开,许芸熙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还有一双筷子。
许芸熙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林灵嘴边。
“姐姐,喝粥。”
林灵的眼珠转过来,落在许芸熙脸上,她看着许芸熙。
许芸熙也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嘴角带着一点笑,像平时一样乖巧。
林灵张开嘴,吃了。
许芸熙又舀了一勺,她又吃了。
吃了五六口,林灵停下来,嘴唇动了动。
“小熙。”
“嗯?”
“等会儿能把我放开吗?”
许芸熙舀粥的手停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变。
“为什么?”
林灵看着她,眼睛里的空还没有散,但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活气,是认命。
“我想最后体验一下自由。”
许芸熙没说话。
“以后,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愿意。”
林灵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可以吗?小熙。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她顿了顿。
“我不会走,就在这个房间。只是想……最后看一眼外面。”
许芸熙端着碗,看着林灵。
林灵的眼神没有躲闪,没有哀求,只是看着她,很平静,像在等一个答案。
许芸熙看了她大概五秒,然后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床尾,蹲下来解脚踝上的绳子。
绳子松开的时候,林灵的腿动了一下,血液重新流通的感觉像无数根针扎在皮肤上,但她没吭声。
许芸熙又走到床头,解手腕上的绳子。
绳子一圈一圈地松开,林灵的手腕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勒痕,皮肤被磨破了,渗出一丝血。
许芸熙看见那些勒痕,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疼吗?”
“不疼。”
林灵撑着床坐起来,手腕上的绳子印在灯光下很明显,红紫红紫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
腿是软的,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手扶住床头的柱子才站稳。
她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慢慢往窗户那边走。
步子很小,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腰还是酸的,大腿根的酸劲还没散,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
许芸熙站在床边,看着她。
林灵走到窗户前,停下来。
窗户关着,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有点刺眼。
她伸手,把窗帘整个拉开。
外面是小区,楼下有人在遛狗,有一个老头在打太极,花坛边上坐着两个老太太在聊天。
很普通的一天。